到了致命的危機，應力波觸及裂紋邊緣的刹那，整塊材料內部的能量場變得紊亂，裂紋開始從材料中心向外緩慢擴張。
“遭了！”程銘手腕猛地一沉想要強行收力，但第四錘的餘勁已經結結實實地傳導了進去，根本拽不回來。
礦石表麵瞬間崩開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縫，最多再過幾秒鐘，這塊天價材料就要碎成渣渣。
他盯著裂痕大腦瘋狂思考補救方案，但每一種推演很快就被否定，自己鍛造經驗還是太少了。
就在裂縫即將跨過臨界點的瞬間，老者猛然上前一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吼了出來：
“第五錘偏左半寸，力度減七成，角度下壓十五度，用下壓的方式把裂紋兩側的晶體死死擠回去！”
程銘的大腦在聽到聲音的零點一秒內，六蘊通明已經將這個離譜的方案跑完了一遍驗證。
偏左半寸避開主乾，減七成力防止二次衝擊，下壓十五度產生的橫向擠壓力，剛好能把正在分離的晶體壓合。
全部可行！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轉鐵錘在半空中強行變線。
第五錘精準壓下。
不再是清脆的金屬撞擊，而是一聲低沉厚重的悶響，仿佛有什麼即將炸裂的東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蠻橫地按回了原位。
蔓延的裂痕戛然而止。
程銘趁熱打鐵，後續三錘如同狂風驟雨般一氣嗬成，死死將收縮的晶體結構完美鎖住。
最後一縷白煙升起，暗金礦石穩穩當當地躺在砧台上毫發無損，甚至純度還更上一層樓。
程銘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鬆開錘柄十根手指幾乎伸不直。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酒鬼老者的視線。
對方此刻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既有懊惱自己的沉不住氣，更有壓不住的震驚。
程銘剛才從聽完指令到落錘執行，中間連一秒都沒有，最終全部圓滿達成。
如果換成是他帶過的任何一個徒弟，光理解三個參數同時疊加的含義，至少也要愣上三四秒。
更別提在材料即將碎裂的高壓環境下完美複現了。
看著酒鬼老者無比凝重的表情，程銘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大腦飛速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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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剛才的提醒，顯然是條件反射脫口而出的，而且邏輯框架跟《提純鍛造與百煉心得》裡的內容完全一脈相承。
甚至有些表述比書上寫的更加精煉明確，像是把書中的理論消化了幾十年之後提煉出來的實戰經驗。
程銘心跳微微加快，心裡隱隱浮起一個猜測：
眼前的老頭子或許跟寫書的那個“瘋子”之間，恐怕不隻是“懂一點”的關係。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狀若無意地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故意嘟囔了一句：
“大爺，剛才那一招真好使，您從哪學的？不會也是看了那本＇破書＇吧？”
“堂堂天樞第一鐵匠，口味挺獨特的嘛。”
酒鬼老者正端著酒壺往嘴邊送，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語氣生硬地岔開話題：
“哼，剛才差點玩脫還敢在這裡問七問八，臉皮也忒厚了些。”
程銘發現老頭在說話的時候，產生了極其短暫的情緒波動。
不像是被戳穿的慌張，更像是被勾起了某段舊事的複雜。
他沒有追問，隻是把這個疑點默默收進腦子裡，麵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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