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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造室裡的回音還沒散儘，空氣先一步僵硬。
酒鬼老者的臉宛如打翻了調色盤，從豬肝紅迅速過渡到鐵青，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荒誕的羞惱上。
堂堂天樞武道院首席鍛造師，竟然被個毛頭小子當麵調侃“想學嗎”。
這話要是傳出去，大半輩子積攢的威名明天就能扔進廢料桶。
偏偏最要命的是，喉嚨裡有一百句糙話在排隊，卻半句都吐不出來。
程銘確實踩中了他的痛腳。
晶體結構裡強行留出角質緩衝帶，讓五行相克的能量獲得共存空間。
這種路子野到了極點，又隱隱契合了某種更深層的鍛造至理。
求知欲像長了爪子的野貓，在心肺之間瘋狂亂撓，連帶他端著的手指都有些不穩。
僵持了足有七八秒。
酒鬼老者猛地從鼻腔裡噴出一股粗氣，眼皮子往上一翻，強行把居高臨下的架勢硬端了回來。
“少在那嘚瑟。”
他咬字極重，連帶下巴的白胡茬都在抖，
“老頭子打鐵的時候，你祖宗都還在玩泥巴，什麼邪門歪道沒見過，稀罕你這套花架子？”
話說到這份上本該翻篇，酒鬼老者卻眼珠滴溜溜轉，話鋒憑空一擰：“我隻是替你覺得可惜而已。”
程銘原本已經邁開腿準備收拾東西走人，腳步在半空硬生生懸停。
“可惜”兩個字，就像帶倒刺的釣鉤，準準地掛住了耳膜。
他轉過頭臉上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眼底的光卻已經發生改變。
這老頭是個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是惜字如金的主，嘴裡絕不吐半句沒用的廢話。
既然開口提了，那就絕對藏了硬貨。
程銘歪著腦袋，兩根手指搓了搓：“大爺，可惜什麼？您展開說說？”
酒鬼老者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迅速壓下心頭得逞的快意，故意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你剛打出來這套雙劍底子確實紮實，但明明能再往上抬一個大台階，你自己卻眼瞎心盲渾然不知，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歎可悲啊！”
程銘臉上的笑意當即淡了半分，大腦猶如超頻的處理器開始瘋狂推演。
提純、排異、嵌合、開刃。
整套流程在腦子裡一幀幀回放，每個步驟細節自己都摳到了當前境界的極限，根本不存在優化的空間。
既然工藝沒問題，那變數隻可能在材料上。
忽然，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物件，右手立刻探入空間儲物戒。
隨後一塊生滿鐵鏽神秘殘片被夾在兩指之間，直接懟到了老者眼前晃了晃。
“大爺，您剛才拐彎抹角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酒鬼老者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肚子裡其實囤了足足一套連招話術，準備一層層剝開程銘的防備，把話題一點點引到這塊鐵片上。
結果這小子倒好，一把掀了桌子直接跳過所有鋪墊殺到了底線。
酒鬼老者低罵了一聲，笑聲裡卻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又帶了幾分牙癢的無奈。
“孺子可教也。”
“既然你小子命好，能從這塊鐵片裡領悟出那一丁點劍意雛形，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它究竟是個什麼來路？”
程銘眼皮都沒眨一下。
熟悉。
太他媽熟悉了。
前世在底層摸爬滾打，那些老狐狸要坑人之前，拋出來的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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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扔個誘人的香餑餑，再用“好奇心”做鉤子，隻要你敢順著問一句為什麼，接下來就是無窮無儘的條件交換和敲骨吸髓。
老頭子這一手，根本就是他玩剩下的。
程銘把鐵片握在手心，前一秒還興致勃勃的臉，瞬間切成了一潭死水，麵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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