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欄前已經擠得水泄不通。
嗡嗡的議論聲沸反盈天，隔著半個廣場都能震得耳膜發酸。
程銘洗漱完畢慢條斯理地溜達過去，腳跟剛沾到人群外圍，不知誰尖著嗓子高呼一聲：“程銘來了！”
前一秒還亂作一團的人群，當場劈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左邊那群世家子弟各個像見了活閻王，神色極度難看。
有人拚命往同伴身後縮，有的扭開視線裝聾作啞，毛家幾個昨天被剃了光頭的倒黴蛋，乾脆低著腦袋順著牆根開溜。
眾人避之不及的姿態溢於言表。
反觀右邊的寒門陣營一片歡騰，好些人扯著嗓子熱情打招呼，眼睛裡直白地寫滿狂熱崇拜與感激。
程銘隨意抬手點頭算是回應，分開人群走到布告欄最前方。
正中央貼著一張紅底燙金的院方通告，格式極其考究，字數不多信息密度卻十分驚人：
【經院方慎重考慮，特批程銘以‘特別培養對象’身份，享跨部門資源調配權。】
【具體執行方案如下：主修部門一席，輔修部門兩席，即刻生效。剩餘兩席資源開放權，需程銘於修羅道試煉中斬獲頭名方可解鎖。】
通告末尾，趙興元的私印和院務委員會的鎏金公章蓋得嚴嚴實實，含金量直接拉滿。
雖然不是五份資源全拿，但也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底線，周圍瞬間炸鍋。
“特別培養對象”這六個字，在天樞武道院建校曆史上聞所未聞。
這就等同於趙興元硬生生在鐵板一塊的舊規則上，單獨為程銘鑿出一條專屬通道，如何能讓人淡定接受？
寒門這邊的學生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喝彩，幾個身材壯碩的漢子當場紅了眼眶，死死咬著牙沒讓情緒失控。
被世家門閥踩在腳底摩擦了這麼多年，頭頂上那層厚重窒息的天花板，如今終於被人一腳踹穿。
而世家子弟的區域則是一片詭異的幽靜。
不少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關咬得發白，但在那枚通紅的院長私印麵前，滿腔邪火也隻能生生憋回肚子裡。
這虧吃得憋屈至極，連句硬話都放不出來。
上百道各異的目光聚焦在程銘後背上。
眾人滿以為這位破例獲此殊榮的新人王，會發表兩句振奮人心的感言。
結果程銘盯著通告端詳半晌忽然撇了撇嘴，指節在紅底燙金的公章上彈得鐺鐺響，拔高了音量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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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就給三個位置？堂堂天樞武道院怎麼如此摳搜？”
“我還以為能直接把那幫世家少爺的食堂配額也順便劃給我呢，真是白瞎一番期待。”
這句拉滿仇恨的抱怨控製得恰到好處，精準地炸響在周圍世家子弟的耳膜上。
離得近的幾個學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場閉過氣去。
三個核心部門的頂級資源，換別人祖墳都得冒青煙，這貨竟然敢嫌少？
還讓不讓人活了！
發完“牢騷”程銘迅速轉身走人。
人群十分自覺地朝兩側分流，留出一條寬敞的過道。
直到背對廣場，他臉上的遺憾才迅速收斂，一抹計謀得逞的笑意在眼底化開。
三個部門的資源其實已經遠超他的心裡預期。
起初獅子大開口要五個，玩的不過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的商人生意經。
能撈到兩個就算回本，現在平白多賺一個，外加一條沒有代價的對賭協議絕對算是血賺。
“趙興元這老狐狸的手腕確實非常高明。”
程銘呢喃自語，已經洞悉了趙興元的全部計劃。
他僅用一個折衷方案，既沒讓世家陣營抓到徹底撕破臉的把柄，又樹立了個標杆典型，無形中給寒門陣營注入強心劑。
更狠的是那個激勵條款，明擺著用名額當胡蘿卜，逼自己在修羅道裡痛下殺手。
“特別培養對象”的標簽一貼，學院定向扶持的信號昭然若揭，兩大陣營的矛盾火藥桶已經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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