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坐後背挺得像塊防彈鋼板，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張臉糾結成了一種極度煎熬的麻花狀。
他旁邊的座位上，蘇雨曦正沒骨頭似的趴在桌沿，懷裡死死抱著那隻脫線的兔子玩偶“糖糖”。
雙馬尾隨著左搖右晃的腦袋掃來掃去，那雙大得過分的眼睛對這間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抱有致命好奇。
“老古董哥哥，前麵那個光頭為什麼要在腦袋上畫王八呀？”蘇雨曦伸出手指去戳顧子凡梆硬的胳膊，嗓音甜得發膩。
顧子凡眼角狂抽，顧忌著家訓中“不能對女同學失禮”的死規矩，硬著頭皮答：“那是別人的家族圖騰。”
“那旁邊的漂亮姐姐，腰上纏的是用來上吊的繩子嘛？”
“那是軟鞭，一種武器。”
“哎呀，那多沒意思呀，我還以為她活夠了呢。”
顧子凡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整個人憋屈得像隻被按住腦袋的鬥雞，瀕臨崩潰邊緣。
程銘靠在門框上，欣賞著這場極具反差感的喜劇，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剛打算邁步去找顧子凡，林錚就帶著七八個寒門子弟把過道堵得嚴實。
腰彎得比昨天分班測試時更低，兩步湊上前壓低嗓門彙報。
“程哥，布告欄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您現在可是全校熾手可熱的大人物，就連一些高年紀的老生都在四處打聽。”
“別的不說，如今在寒門陣營領域，大家都把您視作精神領袖，說出來的話搞不好比學校老師還要好使。”
旁邊幾個人按捺不住，開始七嘴八舌表態。
有人拍著胸脯嚷嚷，願意在修羅道試煉打頭陣當肉盾替他試錯。
還有人盤算著要不要提前拉個群，大家晚上去演武場排練戰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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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個長得跟麻杆似的男生，手在懷裡摸索半天，掏出半包皺巴巴的靈茶遞上前。
“程哥，這是我從家裡帶的寧神茶，您夜裡修煉能……”
程銘眼皮一抬，視線落在那包茶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純粹的注視。
麻杆男生嚇得手一哆嗦，靈茶原路縮回口袋，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這群寒門子弟雖然熱情高漲，但底子卻薄弱的很，光靠一腔熱血並不能創造多太多的價值。
如果現在就把他們捆綁在自己戰車上，遇到世家的反撲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潰敗，從而變成拖累。
隻有讓他們去修羅道裡試煉裡見識到真正的血肉橫飛，活下來的那批人才配得上成為自己手裡的刀。
程銘沒接組隊的話茬，視線越過林錚的肩膀，往教室最後兩排落去。
往常這種位置，是成績最差的寒門學生專屬，今天情況發生了巨大的反轉。
僅存的四五個世家子弟窩在角落裡，有人低頭猛翻課本掩飾局促，有人直勾勾盯著桌麵裝死。
地位的顛倒來得如此生硬且直白。
看夠了眼前的畫麵，程銘收回視線重新看著林錚緩緩開口。
“想跟著我混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頭，我這人從不養閒人，也更不喜歡當保姆。”
“距離修羅道試煉沒幾天了，誰要是剛進去就被世家當狗宰了，別指望我來收屍。”
“你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各自的底子練紮實，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分蛋糕。”
程銘的一番話說得冷酷市儈，卻像一針強心劑，反倒讓這群飽受壓榨的寒門子弟聽得目光更加灼熱，紛紛點頭散開。
以他當下在寒門陣營裡堪稱變態的聲望和地位，哪怕不露任何底牌，隻是給出一個模糊的承諾，就足夠把這群人的心拴死。
過分親熱會喪失威信，刻意冷淡又會寒人心，這種馭人的分寸感他拿捏得極準。
程銘走到中排座位還沒拉開椅子，蘇雨曦整個人彈簧般從桌麵騰起。
雙馬尾在半空甩出一道弧度，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亮得反光。
她繞過顧子凡直撲程銘身前，把兔子玩偶“糖糖”舉到程銘下巴處來回晃。
“大哥哥！小雨曦等你好久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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