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程銘的胸膛起伏毫無征兆地靜止心率驟跌，周身氣血波動宛若死水。
僅僅一息之間，整個人就像一塊被拋棄在路邊的爛石頭，空氣流經他身側時甚至都沒產生像樣的阻力。
緊接著，“匿形”跟進。
他的實體存在感開始急劇褪色，輪廓與周遭環境的光影信息粗暴糅合。
宛如一滴墨汁落入暗池，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融化”了。
孟長卿眼底掠過一抹異彩，極淡地點了下頭。
匿蹤隱形的劍技並不罕見，但在初階武師階段就能把氣息收束得如此乾脆徹底，確實有點超出預期。
“這前兩招藏鋒納銳、以虛禦實，路數堂皇正大，不像是各大世家自創的東西，更像出自某個失傳已久的高階劍道體係。”
他心中暗忖，對程銘的來曆生出了濃烈的興致。
下一瞬，“藏機”爆發。
沒有任何殺氣預警，也沒有肌肉緊繃帶來的風壓。
黑劍自修煉場駁雜的光影死角處憑空刺出，直取孟長卿的咽喉。
劍尖直到距離喉結不足一尺的絕對攻擊角度下，程銘一直壓抑到極限的狂暴氣血才全盤引爆。
這種將隱忍和爆發拿捏到病態的突襲，足以瞬間絞殺任何同階對手的喉管。
劍光亮起的刹那，連孟長卿那雙古井無波的瞳孔深處，都不可遏製地閃過一抹厲色。
好詭譎的絕殺！
但他終究是浸淫劍道數十年的武尊級強者，本能的反應遠比意識更快。
左腳踩著一個妙到毫巔的角度，看似漫不經心地往側後方滑出了半步，剛好讓過了劍鋒絕殺的軌跡。
隨後右手翻出袖管，五指宛如鐵鑄的鉗子，精準無誤地扣在程銘握劍的右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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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氣浪翻湧劍勢戛然而止，那柄漆黑的長劍被強行定死在半空，再難寸進分毫。
程銘頭皮發麻，背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在“藏機”狀態下被如此輕易地徒手鎮壓，武尊和武師之間的力量鴻溝，遠比他預估的要讓人絕望。
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招，在對方眼裡慢的跟三歲小孩揮動掃帚沒兩樣。
孟長卿鬆開手，順勢退開一步，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笑意。
“小子，你這套連招火候算是練到了七八成，倘若換成其他同階敵人來麵對，十個裡有九個半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你是不是產生了某種錯覺，覺得靠一門極品劍訣，就能越好幾個大的境界去捅武尊的嗓子眼？”
程銘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發麻的手腕，乾笑兩聲沒搭腔。
孟長卿負手踱了兩步，切換回導師模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的第三招相當精彩，把‘收’和‘放’的臨界點卡得足夠死。”
“殺機藏得很深，氣血爆發也壓到了底線，但你忽略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破綻……”
他停在程銘麵前，伸手點了點對方的肘關節。
“出劍的最後一寸，你的手肘下意識的做了一個非常微小的角度微調。”
“這個動作確實沒帶殺意，甚至連力道都沒變，卻給出了更為要命的東西——方向信息。”
“對同階來說，他們那點反應神經根本抓不住這個漏洞。”
“可對於頂級武者而言，這半寸的軸心偏移等同於你在刺出絕殺前，提前告訴了對方你劍尖落點的準確坐標。”
程銘聽完孟長卿的提醒，眼睛微微眯起。
腦子裡六蘊通明將剛才出劍的過程，粗暴地扯碎、剝離，拆解成無數個獨立的數據切片，全盤擺在眼前。
他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在劍尖即將抵達孟長卿咽喉不足三寸的那一刻，為了壓榨出最後的爆發力，自己的右肘確實不受控製地產生了極其微小的外翻。
隻是一個連五毫米都不到的偏離角。
這個習慣練了無數遍都沒發現，是因為它完全是最開始學會“歸藏”時，由於基礎不牢靠而形成的下意識動作，已經深入骨髓。
如果沒有被高人一語道破，可能這輩子都意識不到是個足以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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