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暗投的現狀氣到了。
好端端一個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硬是被一堆野路子的臭毛病裹了一身泥。
“哪怕你天賦再高，這些頑疾也早就刻進肌肉記憶裡了，要想全部扳回來，少則數月，多則一年！”
“你要是能早一年碰見我，何至於此！”
孟長卿痛心疾首，語氣裡都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程銘被噴了個狗血淋頭，這回卻罕見地閉了麥，沒有任何還嘴和狡辯的意思。
因為他知道對方字字珠璣，全踩在自己的死穴上。
在以往在戰鬥中，他就隱約察覺過動作銜接處有些別扭，但礙於認知盲區，始終無法精確定位。
現在被頂尖劍修大佬暴力拆解，那種頓悟感極為強烈。
沉默，是他對這份眼界最純粹的尊重。
孟長卿壓了壓喉嚨裡的邪火，懶得再費口舌，手腕翻轉從架子上隨手抽了把製式鐵劍：“我隻掩飾一遍，看清楚。”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同樣是那套入門到不能再入門的五式劍路，但在他的手裡完全脫胎換骨。
起手時，五指與劍柄貼合的縫隙被控製在最完美的幾何構型下。
從肩膀到手腕，整條手臂宛如一條節節貫通的軟鞭，力量沒有絲毫外泄。
而遞劍的刹那，根本找不出丁點預擺的痕跡，氣血如同決堤洪流從腳底經腰椎直灌劍尖。
接下來的橫斬弧線精確到毫厘，回防時劍身甚至緊緊貼著軀乾，畫出極小的圓弧首尾相接天衣無縫。
樸素，單調，卻將人體力學的發力效率榨取到了絕對極限。
放眼整個天樞武道院的曆史，能讓一位武尊境的頂尖劍修親自喂招、甚至掰碎了演練最基礎的劍路。
如此驚人的待遇絕對稱得上是前無古人。
即便程銘曆經數次輪回，眼界早就脫離了普通學生的範疇，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亮得猶如盯上極品獵物的餓狼。
隨後六蘊通明堪比“外掛”般的解析能力被他催動到滿負荷，眼前的世界褪去色彩，化作純粹的數據之海。
孟長卿肌肉群的收縮順序、氣血灌注劍身的精確時間節點、重心轉移的微妙軌跡，全部展現的淋漓儘致。
尤其是在出劍動作抵達極限位置的刹那，程銘極度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孟長卿的劍尖存在著極其微弱的超高頻振動，似乎是劍意對劍身的自然滲透。
海量信息不斷衝刷著腦海。
程銘閉上眼，將自己那套粗糙的發力模型完全撕碎，拿孟長卿的框架逐幀比對並且改進。
很快，一種撥雲見日般的通透感破土而出。
孟長看到他似乎有所領悟，收劍之後並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
直到對方重新睜開雙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後，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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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剛才看到的，再來一次。”
他語氣隨意，內心並不指望僅靠一次示範，就能讓程銘改掉根深蒂固的肌肉記憶。
幾十年的教學經驗擺在那裡，即便天賦再高的學生也至少需要反複糾正幾個月，從無例外。
程銘應聲提劍。
起手將黑劍平端，指骨精準地向前移了半寸，虎口卡死的角度幾乎與孟長卿先前示範的模子分毫不差。
隨後遞劍，肩胛骨原本外放的劣習被強行鎖死，搖擺的幅度肉眼可見地削減了七成。
雖說由於慣性還能看出一丁點生澀，但力道順著臂骨炸出去的順暢感明顯高了不少。
接著是橫斬收勢，劍鋒畫出的弧線還沒法做到毫厘級精確，但在回氣斷檔的間隙。
程銘主動腰腹下沉，加塞了一個極小的緩衝動作，強行將破綻降到最低。
這招孟長卿剛才並沒有提到，完全是他靠著六蘊通明天賦，逆向推導出來的補救方案。
全套劍術套路走完。
腰部發力還不夠潤，回防的貼身幅度也稍大，步法節奏偶有卡殼。
總體來說瑕疵依舊不少，但對比最初那套漏洞百出的動作，可謂是脫胎換骨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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