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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的一番話像盆帶冰茬的冷水，兜頭澆在孟長卿身上。
那張古板的臉頰抽動了一下，神色從先前的篤定，迅速轉為遲疑，最後定格在凝重。
他之前光想著儘快把程銘從“歧途”引回正道，確實把修羅道試煉這檔子事給算漏了。
特招生強製入局是天樞武道院的死規矩，誰也改動不得。
再加上程銘和世家子弟之間的梁子，早就借著分班測試的機會擺到了明麵上。
倘若真讓這小子在虛弱狀態下進入試煉場，和親手推他去送死有什麼分別？
如此不道義的行為，孟長卿就算再惜才也做不出來。
一時間，偌大的修煉場內，空氣陷入粘稠的停滯。
他開始在原地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劍架的邊緣，發出“篤、篤”的悶響。
老派劍修的固執與護犢子的本能在腦子裡激烈交鋒，短時間內難以高下。
程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情緒的鬆動。
作為重曆四世的老油條，他太清楚怎麼對付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古板大佬。
既然台階已經鋪好，是時候主動要價了。
他微微收斂散漫，語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地拋出籌碼：
“部長，您看這樣如何。在修羅道試煉結束之前，隻要我體內的氣血出現了您說的相克衝突。”
“哪怕隻是最輕微的走岔，都會第一時間過來找您處理。”
“到時候要改功法還是廢掉其中一係氣血悉聽尊便，我絕無二話。”
他停頓片刻，字句擲地有聲：“反之，若是我能把這股力量壓得穩穩當當，沒出任何問題，就還是正常參加修羅道試煉。”
“至於後續的事，等我活著回來之後再從長計議。”
沒有狂妄的叫囂，隻擺出了一個刀尖上舔血之人的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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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把退路和台階準備得妥妥當當，就等對方順坡下驢。
孟長卿停下腳步，足足沉默了快一分鐘。
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測謊儀一樣在他身上來回刮拉了三四遍，最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好，這套說辭勉強算你過關。我可以暫時不做任何乾涉，但是有個附加條件。”
說罷，他轉身從劍架最頂端抽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直接橫遞到程銘跟前。
“從明天起，每天下課之後準時來劍道部參加訓練，由我親自指導你的劍道基礎。”
孟長卿的語調透著不容商量的強硬，
“別以為領悟了劍意雛形就能橫著走，你的底子太野，全靠一股子蠻勁在拚。”
“繼續這麼亂打一氣，哪怕氣血不出毛病，劍道上也注定要鑽進死胡同。”
“想繼續留著你那套玩命的修煉方式，可以，但是必須得按我的規矩來修行劍技。”
這哪是簡單的妥協，分明是更高明的陽謀。
孟長卿盤算得很清楚，要把人栓在眼皮子底下親自調教，氣血到底穩不穩，一搭手全瞞不住。
程銘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身前的黑劍上。
體內六蘊通明悄然運轉，視野頃刻間被數據化重構。
他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清晰地看到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黑劍內部，竟然也流淌著極其繁複的能量回路，絕對不是一把普通的訓練用劍。
劍道部作為天樞武道院的招牌之一，果然肥得流油。
更別說有個武尊級的劍修大佬當免費陪練，可是無數劍道部學生夢寐以求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否則出門都得被雷劈。
程銘抬起頭，迎著孟長卿那固執的眼睛，乾脆利落地伸手接住劍柄。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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