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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舟要看的不是周彥受不受委屈，而是這頭周家未來的狼崽子，遇到強敵時到底長了幾副心肝。
迎著家主審視的目光，周彥站直了身子，正色道：
“解釋隻有一條，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
他沒有尋找任何借口，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傷疤揭開攤在長桌上。
“那天的分班測試，大多數人隻看到了結果。”
“但我親身在場，能清楚察覺到程銘身上展示出來的戰鬥天賦，以及那種遠超年齡的老辣算計，根本不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水準。”
“他對殺戮時機的把控，更像是在屍山血海裡滾過無數遭的老怪物。”
說到這裡，周彥直視著剛才痛罵他的族老，反詰道：
“如果麵對這種級別的對手，連承認別人強大的肚量都沒有，那咱們周家才真算是絕了後。”
此言一出，幾位長輩的眉頭都舒展開來，自家子弟能有這份破除心障的清醒屬實難得。
緊接著，周彥把手裡的底牌拋上了桌，使出真正的殺招。
他雙手按在長桌邊緣，身子前傾：
“天賦和老辣隻是其次，最讓人後怕的是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的事實。”
“從入學到現在，程銘踩了世家派係的臉、落了風紀委的威風、連武道協會的執事都沒能討到好。”
“一個毫無背景的窮學生，憑什麼能活蹦亂跳到現在？”
“明顯上麵有人保他，這人地位極高，高到足以壓住所有明麵上的規矩。”
“天樞武道院的校長，在暗中給他撐傘而且力度極強！”
滿堂皆驚。
周彥斬釘截鐵，下達了最終判斷：說的話
“對於這種人隻有兩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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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趕在他羽翼豐滿之前，找準命門一擊必殺連灰都給揚了。”
“要麼就果斷放下那點可笑的世家身段，帶著籌碼過去下注，押他贏。”
“獨獨最蠢的就是站在中間瞎晃蕩，既沒那份魄力殺人，又端著架子不肯結交。”
“白白給自己樹一個日後有可能把周家祖墳掀了的活閻王！”
周彥話音降下最後一個音節，諾大的議事廳裡的空氣驟冷發緊。
之前那個跳腳最歡的族老上下嘴皮子碰了碰，硬是把卡在嗓子眼裡的臟字咽了回去。
幾位掌事長輩互相交換視線，原本掛在臉上的不屑和嘲弄被一點點刮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凝重。
“活閻王”這三個字砸上桌麵分量太足，誰先去碰都可能燙掉一層皮。
主尊位上，周沉舟靠著椅背半闔著雙目，左手撥弄紫檀木念珠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大拇指粗糲的指腹摩挲過木紋，眼底流轉出極淺的欣慰。
但他依舊沒有吱聲，穩坐釣魚台。
周彥敏銳察覺到全場氣氛已經被自己拽回正軌，順勢將已經奪回的談話節奏往下壓了幾分，語速刻意放慢半拍。
視線不避不讓，順著長條楠木桌一路掃過兩排長輩的臉，音量壓得很沉：
“打完分班測試我把自己關在屋裡，將那場混戰從頭到尾扒開了掰碎了複盤。”
“最後弄明白了一個最不願承認的事實，非但局限於我自己的技不如人，而是我們在座所有享受過家族紅利的子弟，泡在榮耀的溫床裡太久，身子骨全睡酥了。”
“大家的腦子裡常年紮著一根極其傲慢的釘子，總以為世家光環是道萬能的免死金牌，天生就該踩在寒門那幫窮泥腿子的腦袋上拉屎。”
“結果呢？一個沒靠山沒背景的小子，一巴掌抽過來，把咱們引以為傲的體麵打了個稀巴爛，連滿地找牙都顯得狼狽。”
幾名長輩不自在地變換了坐姿，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短音。
沒給任何人趁機插嘴填縫的機會，周彥話鋒猶如陡然變道的列車，轟然撞進另一個最致命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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