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窗外一道悶雷滾過低矮的雲層，順著地殼深處沉沉碾過。
趙興元在雷聲消散後緩緩開口，聲音低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程銘……希望這次你能爭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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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會議室後，孟長卿獨自行走在長廊。
趙興元最後那句“別太小看他”的語氣太反常了，明顯不是隨口而說。
更像提前知道答案的主考官，在變相提醒底下改卷的人：你定的標準有點低了。
在天樞武道院任教大半輩子，孟長卿還從未見過這位鐵腕院長，用如此篤定、不留餘地的口吻去評價一個新兵蛋子。
“程銘那個混賬小子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孟長卿越想越不踏實，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越過樓道拐角後沒過多久，便在前方看見了雷萬山那寬闊如牆的背影。
聽到身後有動靜，雷萬山停下步子轉過半張長滿橫肉的老臉，壓低嗓門問道：“老孟還沒走，你怎麼看今晚這場豪賭？”
孟長卿沒有回答，隻是抬手拍了拍對方硬如生鐵的肩膀。
“哼，李龍祥那條老狗，擺明了是想自己不沾血的借刀殺人。”
雷萬山鼻腔裡哼出粗糙的冷氣，十分惱火，
“老趙這回也是犯渾，怎麼就硬挺著胸膛往別人套裡鑽，真是糊塗到家了！”
孟長卿聽完搖了搖頭：“趙院長做事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他敢開口咬死五成，手裡就一定捏著翻盤的籌碼。”
“我們繼續看下去就好。”
話音剛落，孟長卿自己倒先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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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憑空冒出來的隱秘籌碼，莫非……是程銘？
荒謬。
這念頭才剛剛破土而出就被他迅速掐滅。
堂堂一院之長、武尊級強者，會把自己的未來全盤壓在一個初入武道大門、毫無背景的底層特招生身上？
哪怕這人是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這筆買賣也絕無可能做成。
雷萬山也就是想要找個人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並不是真的質疑趙興元的決定，罵罵咧咧幾句心情舒暢後便選擇離開。
行政樓外，狂風挾雨。
孟長卿撐開黑傘一頭紮進雨幕，暴雨砸在傘布上劈啪亂響。
他知道自己今天沒在劍道部，而程銘肯定會按時過去參加訓練。
於是單手撐著傘往前走，另一隻手避著風雨摸出手機，調出劍道部訓練場的管理後台。
屏幕刺目的背光映起，基於往年的判斷他第一時間在普通訓練室的使用者名單裡尋找。
可是找了半天根本沒有程銘的名字，臉上頓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奇怪，怎麼看到人，莫非他今天偷懶沒去？”
孟長卿呢喃自語，目光繼續在屏幕上搜索，沒過多久VIP區的使用者名單裡，一條加粗泛紅的數據直刺眼球。
【使用者：程銘。今日訓練總時長：4小時。學分消耗：12000分。】
孟長卿的腳步直接刹停，腳踝帶起的泥水甩在褲管上卻渾然不知，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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