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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幕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青灰色。
昨夜暴雨剛歇，青石板路麵蓄滿水窪，寒氣順著褲腿直往上鑽。
孟長卿跨過劍道部正門高高的門檻。
幾個提著掃帚、拿著拖把的學生正在清理殘水，一抬看到他的到來，手底下的動作全停了。
甚至有人拿不穩掃帚，險些砸在腳麵上。
眾人心道孟部長素來深居簡出，不到日上三竿絕不會踏進大門半步。
可今天不僅破天荒早到，那張老臉繃得比平時多幾分肅殺，絕對沒好事。
“部長早。”幾名學生頂著發麻的頭皮打招呼。
孟長卿擺了擺乾癟的手背示意繼續，腳下半步沒停，踩著水漬直奔內院訓練區。
等人走遠，憋了一口氣的學生們湊攏過來，掃帚杵在一旁壓抑的議論聲壓不住往外冒。
“見鬼了，孟部長今天抽什麼風？”
“你看他那張臉黑的，八成是收了壞消息，搞不好是因為修羅道試煉的事。”
“屁的試煉。”
一個矮個子男生環顧四周，把嗓門掐得極細，
“你們是不知道，昨晚程銘那家夥一個人把VIP包廂包了整整四個鐘頭，燒了整整一萬兩千學分！”
周圍幾人倒吸涼氣。
矮個子繼續說：“我早說這小子不老實，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特招生，哪來這麼多進項？等會怕是有好戲看了。”
話音剛落，旁邊年長的師兄一把捂住他的嘴，瞪圓了眼睛警告：
“少說兩句，嫌命長是不是？”
“那個煞星的底你也敢掀，忘了他之前是如何當眾羞辱王洪飛，和頂撞孫主任的？”
閒話戛然而止，幾人迅速作鳥獸散。
劍道部，一號訓練室。
孟長卿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刺耳的金石摩擦音撲麵而來。
吳冷月握著素白長劍，正在重複一個單調至極的平刺。
直來直去，毫無花哨可言。
額間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腳踩的青金石磚被下壓的氣血生生碾出數道不規則的裂縫。
發力、平推、收劍。
每一次劍尖遞出的角度、力道，誤差被嚴絲合縫地控製在毫厘之間。
孟長卿站在門口觀望，沒有出聲打斷。
外麵總說吳冷月是百年一遇的天才，靠的是老天爺賞飯。
隻有內行才明白，這份精準控製力是靠多少個無人的清晨拿命熬出來的。
最後一擊走完，吳冷月收劍入鞘氣血歸攏，這才偏頭看見門口的人影。
她雙手持劍行了個晚輩禮：“孟部長，早。”
孟長卿點點頭跨進門檻，視線落在她剛剛練劍的落腳點：“剛才發力路線沒問題，唯獨最後一刺，劍尖往上偏了三分，氣血收不住渙散了。”
一語中的。
吳冷月眉頭蹙起，也發現了這個瑕疵。
“不用過分擔心。”孟長卿走過去背著手，“那是武師巔峰陷入瓶頸的正常反應，氣血滿溢身體還沒適應，壓不住是常事。’
“回頭把出劍頻率降下來先養養氣，後麵就會水到渠成。”
吳冷月仔細回味了一下，應聲記下。
沒有多餘的客套廢話，這是她一貫的做派。
孟長卿在牆邊休息區的椅子坐下，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問：“昨天我不在，讓你給程銘帶的話都說了嗎？”
“話帶到了。”吳冷月語氣平穩，“可是他並沒有來找過我。”
孟長卿嗤笑一聲並沒有感到意外。
以那小子屬驢的脾氣，骨頭比生鐵還硬，要他開口求人指點，簡直比登天還難。
“依你看，他練劍的路子怎麼樣？”孟長卿把手肘搭在扶手上，拋出個話題。
吳冷月破天荒地停頓了兩秒鐘，不由得回憶起程銘之前出劍的場景，然後給出了最公正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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