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從腳底板竄上來。
“不了不了，我還要去劍道部加練，下次一定。”程銘擺手的動作幅度大得誇張，說完腳底抹油，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子凡愣站原地，看著那個逃竄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程兄的訓練計劃確實很緊湊，那就等我練好了再請他品嘗。”
話音剛落，甜膩的聲音從側後方飄過來：
“大哥哥走好快呀。”
蘇雨曦抱著兔子玩偶糖糖站在廊柱邊，目送程銘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的語氣像在撒嬌，又像在記賬：“都沒有跟小雨曦說再見呢。”
說完纖細的手指捏住糖糖的長耳朵，緩緩擰了半圈。
顧子凡難得彎了彎嘴角，說了句不太“古板”的話：“程兄是在抓緊時間磨刀，等到修羅道試煉一開，怕是又有不少人要遭殃。”
“遭殃？”蘇雨曦歪頭，眨了眨大眼睛，聲音又甜了兩分，“聽起來好好玩呢~小雨曦也想參與，糖糖你說是不是呀？”
顧子凡後頸的汗毛豎了一瞬。
他很理智地閉上嘴，快步走向反方向。
——
劍道部大門口。
程銘跨過門檻時，正拿拖把擦地的兩個學生同時停了手。
視線落在他身上的方式和往常不同了。
以前是好奇加一點畏懼，今天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兩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頭安靜臥在路邊的猛獸，不敢靠近，也不敢出聲。
程銘懶得理會，正要往裡走。
“程同學！請留步”
一個年輕教師從遠處小跑過來，氣喘得厲害，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兩口氣才把話說囫圇：“孟部長讓你去九號VIP訓練室。”
程銘腳步一停。
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可能性，最後鎖定在昨晚那具被自己捅穿的人型靶標上，表情頓時變得很微妙。
他本能的想要拒絕，但是看著年輕老師為難的表情，最終還是選擇過去看看。
推開九號VIP訓練室的門，孟長卿已經背著手站在場地中央。
這間訓練室比三號大了將近一倍，四麵牆壁嵌著密密麻麻的源能陣列節點，地麵鋪的是比玄武岩還高一個等級的天青磐石。它是整個劍道部最頂級的訓練場地，極其高昂的使用費讓絕大多數學生望而卻步。
孟長卿聽到門響轉過身，上下打量了程銘兩眼。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程銘掃了一眼對方的臉，六蘊通明被動模式自動解析麵部微表情：眉間肌肉鬆弛、呼吸頻率穩定、嘴角肌群有輕微收縮的趨勢。
不像要發火的樣子。
但程銘從不把雞蛋放在樂觀這個籃子裡，立刻麵色一變，脫口而出：“不會是讓我賠錢吧？”
孟長卿的表情當場裂了一道縫。
程銘沒給他插嘴的機會，語速飛快：
“醜話先說清楚啊，那個人型靶標我不是故意砸爛的。”
“而且我仔細看過VIP訓練室的使用協議上的每個字，都沒寫相關賠償的條款。”
“您可不能欺負老實人啊。”
孟長卿嘴角抽了抽，一口氣差點岔過去。
心想是沒寫。
誰他媽能想到一個初階武師有本事刺穿武師巔峰級的人型靶標？
當初起草協議的人又不是神仙，哪能預判到這種離譜事件。
“你……你就那麼缺錢？哪裡有半點武者的樣子。”孟長卿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程銘理直氣壯：“廢話，我兜裡比臉還乾淨。真要賠錢的話一個子都沒有，實在不行隻能寫張欠條。”
孟長卿用了極大的克製力才沒把“老子是來跟你談劍道的不是來討債的”這句話吼出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把話題重新拽回正軌。
“聽說你昨晚在訓練室練到很晚，表現不錯。”
語調平平淡淡，像在誇一個按時交作業的學生。
可程銘心裡的弦卻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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