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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404宿舍。
程銘猛地睜開眼，後背的汗把床單洇出一片深色輪廓。
夢裡的畫麵還沒散乾淨。
一把鏽跡斑駁的古劍懸在頭頂三寸處，劍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紋，灰黑色的混沌氣流從裂縫中往外滲，帶著極端的寒意。
整片意識空間的溫度在幾個呼吸之間被抽空，連思維都開始結冰。
有人在說話。
聲音斷斷續續，像隔著幾重厚牆傳來的呢喃，音節含混不清。
是指引，還是警告？
他拚命去辨認，可那些字句像水中撈月，越用力越碎。
然後古劍開始下墜。
劍尖對準天靈蓋，速度不快偏偏避無可避。
就在即將刺入的一瞬畫麵凝固，他被彈出了夢境。
程銘盯著宿舍天花板粗糙的灰泥麵喘氣，胸腔裡的心跳擂得又重又急。
那把古劍的質感實在是太真了，根本不像普通夢境裡模棱兩可的虛影，每一條裂紋的走向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難道和昨晚VIP訓練室裡的最後那一劍有關？”
他思索片刻，幾乎可以確定夢裡的古劍就是自己觸碰到“無我”劍意門檻時，從意識深處被牽引出來的東西。
於是立刻催動六蘊通明，反複回憶當時出劍的細節認真琢磨。
從第一次被靶標彈飛到最後一次有效命中，所有參數的變化曲線都被拉了出來。
但最核心的那個“觸發點”始終被一層薄霧籠罩，怎麼都抓不住。
程銘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被子蹬到床尾。
算不出來。
這玩意不是靠算就能解決的。
徹底認清現實之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至少有一點可以確認：“無我”劍意是真實存在的，夢裡那把古劍就是它的投影。
至於如何穩定觸發根本急不來，得一步步往裡鑿。
回過神來，程銘翻身的動作剛做到一半，渾身上下的酸脹感如排山倒海地湧出。
四肢肌纖維像被拆散了又擰在一起，每一根都在抗議。
肩胛骨縫裡嵌著鈍痛，腰椎往下的整段脊柱僵得跟鐵棍沒區別。
他掙紮著坐起來，骨節劈啪響了一串。
右手虎口上昨晚結的血痂在動作中裂開，新鮮的血珠沁出來，蜇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操……”
國粹脫口而出。
話音還掛在嘴邊，宿舍門外響起三下敲門聲，間隔均勻、力度一致，精準得像節拍器。
“程兄。”
顧子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語調裡透著往日的古板，但內容卻微妙地拐了個彎：
“君子慎獨，一日之計在於晨。不過《武德錄》也言‘事急從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兄昨夜若逢大戰身體抱恙，偶爾宣泄兩句也算合乎常理，隻是需要注意分貝莫要驚擾旁人即可。”
程銘拿牙齒咬住虎口上翹起來的血痂邊緣，嘴裡含含糊糊地往外喊：“你是老媽子嗎？”
門外安靜了兩秒。
“不是。但室友有互相規勸的義務。”
這句話認真得讓人無法反駁，也荒唐得讓人想笑。
程銘翻了個白眼沒再接茬，忍著渾身的酸痛爬下床洗漱。
冷水糊上臉的時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鏡子裡的自己嘴唇發白，眼底掛著一圈烏青。
昨晚四個小時兩百三十六輪的代價，全寫在這張臉上。
出門後兩人並肩走向教學區。
秋天的早晨冷得利索，風打在臉上像刀片。
程銘走路時右肩不自覺地往下沉，步子也比平時短了小半拍。
顧子凡餘光掃到了這細小的變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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