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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雲第一次沒有一氣之下把謝聞卿錘進地裡。
她看一眼坐在謝梨榻邊一副半死不活模樣的兒子，深深歎息一聲。
“聞卿，想讓妹妹喜歡你，不是這樣做的。”
阮雲難得好脾氣的與他談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為自己是在跟她鬨著玩，可在她眼裡，你是在嚇唬她威脅她。”
“你要收斂自己玩世不恭的性子，多表達自己真實的想法。”
“你羨慕她與小燼之間親密的相處，你就應該告訴她。而不是對她用手段引起她的注意，等著她察覺到你的失落，等她來哄你。”
“聞卿，你能明白嗎？”
她的這個孩子，是最不省心的。
小時候被下了毒險些毒死，養了好久的身子。自那以後，就成了這副頑劣任性不學無術的模樣。
他高高在上，漠視生命，習慣了身邊人的討好恭維，根本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
他的接近，隻會像一根刺。
越想撬開謝梨封閉的內心，越會讓謝梨築起城牆，對他防備警惕，敬而遠之。
謝燼望向阮雲，“母親，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小阿梨快醒了。
他主動叫走了阮雲，將時間留給了謝聞卿和謝梨。
這是他給謝聞卿的最後一次機會。
但願這頭懶豬別再犯蠢，別讓他妹妹再受一次傷。
回廊拐角處，母子二人相對而立。
謝燼的神色很沉，將相府的事情完完整整講述了一遍。
“她的父親的確是沈淮安，至於生母，暫時還不清楚。”少年的狹眸閃過一抹幽暗，情緒被輕顫的長睫儘數遮掩。
阮雲緩緩攥緊手掌。
她咬牙切齒，“殺了吧。”
“他都能放任顧氏殺了阿梨，這樣的父親留著何用？難道還要留著過年嗎？”
“母親，他不能死。”謝燼撚著腕間的沉香珠子。
少年的半張臉隱匿在回廊的陰影中，明明是斯文的氣質，卻又摻雜著風雨欲來的危險。
“就算他最後一定要死，也不能是現在。”
“礦山是他發現的，他奉了帝後暗旨鑄煉兵器，陛下和姨母不會讓他出事。”
阮雲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他沈淮安竟然舍得對親女下手，一開始還打定了讓阿梨代替沈喬做一枚棋子的主意。
他根本就不配當父親！更不配覬覦阿梨！
這讓她如何能忍！
“不死，可以。”阮雲露出一個堪稱和善的微笑，卻看得謝燼渾身冰冷。
“弄殘就好了，欺負了我的阿梨，他還想高枕無憂？”
“做夢！”
謝燼來不及阻止，阮雲便直接躍上屋頂，消失在視野裡。
他撫了撫額。
罷了，隨母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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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就是這樣一個有仇必當日報的護短性子，她不出口氣，怕是會憋壞的。
隻是尚未跟母親說出他心中的推測。
他總覺得，這些事情，阿梨好像一開始就知道了。否則就不會在當日害怕的拚命逃走，也不會被母親撿回來了。
她似乎很熟悉沈淮安的為人，更知道如果自己回去會是什麼結局。
她在害怕相府，更害怕自己回到相府後的命運。
她甚至對盛京城的權力結構，都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這決然不是鄉下孩子該有的眼界。
倒像是……
一種預知。
準確地來說，又不是預知。
而是親身經曆過一遭後，一種為了擺脫既定命運的努力掙紮。
……
屋內焚了安神香。
可謝梨的這一場，算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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