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舉報我爹，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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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蘇錦鯉在賬本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第二十三天。支出六萬四千兩。
手頭現銀四萬九千兩。池塘錦鯉四十一條。
敗家計劃：失敗。”
筆尖懸了一息，又在下麵添了一行。
“但好像……也沒那麼想讓它成功了。”
寫完她愣了一下，趕緊蘸了濃墨塗掉。
吹滅蠟燭，窗外傳來城東孔雀隱約的叫聲。
池塘裡錦鯉躍水濺起的銀光，比昨夜更亮了幾分。
城外三裡，望雲觀。
清虛道長盤坐蒲團，對小道童說：“記下來。永寧州蘇氏女，氣運白光近銀。
老道修行六十載，頭一回見。”
小道童歪著腦袋：“師父，銀光之上是什麼？”
“金光。”
老道士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拂塵，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但願老道有生之年，能親眼一見。”
聖旨到永寧州的時候，蘇錦鯉正在後院拔草。
不是什麼高雅的園藝活動。
她蹲在池塘邊，一根一根地拔雜草扔進水裡，看錦鯉搶食。
四十三條了。她已經放棄追究這些魚到底從哪來的。
翠竹從前院跑過來，鞋都跑歪了，臉漲得通紅。
“小姐！聖旨！朝廷來人了！”
蘇錦鯉手裡的草掉進了池塘。
“什麼？”
“欽差大人帶著聖旨，已經進城了！衙門口全是人，您爹正在換官服，手抖得扣子都係不上！”
蘇錦鯉站起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她轉身就往後門走。翠竹一把拽住她袖子：“小姐，跑不了的，欽差點名要見您。”
蘇錦鯉的腳釘在了地上。
點名見她？
她一個知州的女兒，朝廷欽差點名見她乾什麼？除非——
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抄家。
是抄家。
她爹貪了十二年，終於東窗事發了。
欽差是來拿人的，點名見她是要連坐。
蘇錦鯉反而冷靜下來了。
前世被裁員的時候人事也是這個套路，先叫你去會議室，再通知你工位已經清了。
“翠竹，地窖的鑰匙在我枕頭底下，你現在去。”
“小姐！”翠竹打斷她，“不是抄家！是封賞！”
蘇錦鯉愣住了。
“什麼封賞？”
“奴婢聽門房說的，是……封您做郡主。”
安靜。
池塘裡一條錦鯉躍出水麵，啪嗒落回去。
蘇錦鯉慢慢轉過頭，看著翠竹，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
“你再說一遍。”
“封您做郡主。”
蘇錦鯉重新蹲了下去，雙手抱頭。
她不是要跑路嗎？
她不是要敗光家產當個普通人嗎？
郡主是什麼東西？
那是皇家宗冊上掛名的人物，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想跑路比登天還難。
“我不去。”
“小姐，抗旨是要殺頭的。”
蘇錦鯉閉上眼，站了起來。
前廳已經擺好了香案。
蘇萬金穿著嶄新的官服跪在最前麵，身子挺得比衙門口的石獅子還直。
他的臉上是蘇錦鯉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狂喜，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怕笑出來會驚動了老天爺。
欽差姓陸，四十出頭，麵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在稱分量。
他身後站著兩排禁軍，甲胄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蘇錦鯉跪下的時候，膝蓋磕在磚地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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