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腦補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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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怎麼走漏的，蘇錦鯉至今沒搞清楚。
翠竹後來複盤過，大概是老李大夫出蘇府時沒走後門，偏偏從正門出去的。
六十多歲的老頭捧著兩盒胭脂樣品往外走，腳步生風，花白胡子在風裡飄成一麵旗，路過打鐵巷口的時候還被三個街坊攔下來問診。
老李大夫當時正沉浸在“朱砂配比”的學術激動中，隨口說了一句：“別急，蘇郡主府上有藥。”
就這一句。
一個時辰後，這句話在永寧州的傳播速度超過了瘟疫本身。
茶館是第一個爆發點。
城北“福來茶樓”的說書先生張嘴巴，以拍碎驚堂木為代價，頭一個把這消息傳揚開去。
“諸位！聽清楚了沒有！”
張嘴巴往桌上一拍，醒木碎成兩半他都沒注意，“怪病三天前才發，蘇郡主的胭脂也是三天前買的！
整整十七家鋪子全掃空！
當時全城都罵敗家，現在呢？”
底下有人接話：“跟孔雀滅蝗一個套路！”
“對嘍！”
張嘴巴豎起大拇指，“上回是買孔雀等蝗蟲，這回是買胭脂等瘟疫。
她每次一花錢，老天爺就降災，她每次一出手，災就沒了。
你們品，你們細品。”
茶館裡安靜了兩息。
一個老漢站起來，聲音發顫：“蘇郡主莫不是……知天命的？”
張嘴巴搖頭晃腦，表情神秘：“我可什麼都沒說。
但你們回頭想想，旱災前她擺了流水席。
蝗災前她買了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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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前她囤了胭脂。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
他伸出三根手指。
“那是菩薩。”
底下轟地炸了鍋。
有人鼓掌，有人抹淚，有個賣豆腐的大娘直接掏出三炷香對著蘇府方向拜了拜。
蘇錦鯉對這些一無所知。
她知道的是，蘇府大門口忽然多了兩百多號人。
“小姐！”翠竹跑進後院的時候差點絆倒在門檻上，“外麵、外麵全是人！”
蘇錦鯉從倉庫門口站起來，走到前院隔牆邊往外看了一眼。
一眼就夠了。
烏泱泱的人頭鋪了半條街。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胳膊上裹著布條，布條下麵滲著水。
有人攙著老人，老人臉上的疹子已經連成片。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悶響。
哭聲和喊聲攪在一起，像一口發了酵的大缸。
“蘇郡主！求您救救我家小虎！他才四歲！”
“郡主！聽說您有藥！求您賞一盒，一盒就夠了！”
蘇錦鯉退回牆這邊，後背貼著磚牆。
翠竹站在旁邊，不說話。
蘇錦鯉也不說話。
她盯著倉庫的方向看了很久。
裡麵堆著一萬九千八百兩銀子的胭脂，其中六千多兩的貨含朱砂。
她本來打算半夜把這堆東西倒進河裡。
門外又傳來一聲嘶啞的哭喊，哪個母親喊破了嗓子。
蘇錦鯉閉了閉眼。
她罵了一句前世在辦公室加班時常罵的話，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聽見。
“翠竹。”
“奴婢在。”
“把含朱砂的那批挑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讓李大夫來定配比，配好了分給病人。”
翠竹轉身要走。
“等等。”
翠竹回頭。
蘇錦鯉咬著下唇。
“剩下那些不含朱砂的，先存著。等瘟疫過了，我還是要倒進河裡的。”
翠竹看了她一眼，應了聲“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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