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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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陰雲,還未飄到永寧州。
蘇錦鯉躺在自己房裡的貴妃榻上,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隻當是午後風涼,又往軟枕裡縮了縮。
她手裡正捏著那枚溫潤的白玉哨子,神情呆滯。
觸手細膩,毫無瑕疵,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那細密的雲紋在光下流轉著內斂的華光,工藝更是沒得說。
隻是,蘇錦鯉的內心,與這哨子的雅致格格不入。
【品相絕佳,工藝精湛,找個黑市的渠道,怎麼也能賣個一千兩吧?
不對,這可是三皇子蕭景珩送的,名人周邊,得溢價!翻倍!】
【就是不知這哨子靈不靈?別到時候救兵沒吹來,先把自己吹斷氣了。
萬一吹破了音,他那邊接收到一段雜音,會不會以為我在用異域方言罵他?】
【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不能退貨,不能折現,摔碎了還得賠!平白無故又欠下天大一個人情,人情債最是難還!】
蘇錦鯉越想越虧,手裡這枚價值連城的玉哨,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
翠竹端著一盤冰鎮葡萄走了進來,瞧見自家小姐對著玉哨發呆,那糾結又懊惱的小模樣。
在她眼裡自動濾鏡成了懷春少女的嬌羞。
“小姐,”翠竹把果盤放下,雙手捧臉,眼睛亮晶晶的,“您是在想三殿下嗎?
‘響必人至’,天哪,這簡直是奴婢聽過最動人的情話了!
這哨子,分明就是殿下給您的定情信物!”
蘇錦鯉一個激靈坐起來,差點把哨子甩出去。
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翠竹,嘴直抽。
“翠竹,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話本嗎?”
她晃了晃手裡的哨子,沒好氣地反駁,“這叫什麼承諾?這叫強製綁定!
萬一我打個噴嚏不小心吹響了,他十萬火急地趕過來,發現我隻是嗆了口水,你說他會不會當場拔劍砍了我?”
翠竹眨了眨眼,沒跟上自家小姐的清奇腦回路。
蘇錦鯉把玉哨往桌上“啪”地一放,悲憤交加:“情話能當飯吃嗎?能幫我把賬本上的正數清零嗎?
能讓我安安心心地躺平當一條鹹魚嗎?不能!”
它隻會讓她欠更多的人情,卷入更深的麻煩!
一想到京城裡那個不知底細的太子,正像一頭猛獸般盯著自己,蘇錦鯉就覺得頭皮發麻。
再加上如今這“散財仙子”的離譜名聲,她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前後左右都是烤爐,根本無處可逃。
不行!
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以前的敗家,都是小打小鬨,修修補補,結果窟窿沒敗出來,家底反而越補越厚。
這雙重壓力之下,蘇錦鯉那顆渴望敗家的心,前所未有地熾熱起來。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要乾,就乾一票大的!
一個能把現有家產掏空,一個從任何角度看都絕無回本的驚天項目!
一個能讓全天下人都看清,她蘇錦鯉不是什麼活菩薩,就是一個徹底的、無可救藥的敗家女的項目!
蘇錦鯉霍然起身,雙目之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敗家的鬥誌之火。
“翠竹!”
“奴……奴婢在!”翠竹被她突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去,把福管家和張賬房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是!”
很快,管家老福和賬房老張便一路小跑地趕到了蘇錦鯉的院子。
兩人見自家小姐一掃前幾日的頹唐,神采奕奕,還以為她終於開悟,坦然接受了“活菩薩”的設定。
“小姐,您找我們?”老福恭敬地行禮。
蘇錦鯉背著手,學著廟裡菩薩的模樣,微微垂眸,臉上硬是擠出三分慈悲、
七分看破紅塵的聖潔光輝。
“福伯、張先生,”她用一種縹緲空靈的語調開口,“我這幾日閉門靜思,終於悟了。”
兩人頓時屏息凝神,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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