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州試開鑼，全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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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永寧州的天變了。
原本無人問津的城南破廟舊址，如今成了全州百姓心中的聖地。
錦鯉書院的大名，連街邊賣糖葫蘆的黃口小兒都能倒背如流。
劉童生的“魔鬼戒尺”讓學子們寫出了一手足以刻碑的完美館閣體。
張夫子的“黑山老妖貪官論”培養出了一批思維敏捷、針砭時弊的辯論奇才。
王夫子帶著學生把後山挖得坑坑窪窪，順道修通了城南堵塞多年的排水溝渠。
至於李夫子，硬生生用黑白棋子，教出了一群眼觀全局、進退有度的戰略小能手。
州試的榜文貼到了城門口。
全永寧州的百姓，甚至隔壁縣的商賈，都把目光投向了錦鯉書院。
茶館裡，說書先生口沫橫飛，賭坊裡，押錦鯉書院學子高中的盤口開出了天價。
蘇錦鯉坐在議事堂的太師椅上，看著賬本上不僅沒少反而因為各路捐款越來越多的一串數字，眼皮直跳。
她巴不得這群小祖宗在州試中全軍覆沒。
隻要他們考砸了，書院的名聲就臭了。
名聲一臭，生源就斷了。
生源一斷，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關門大吉，卷著剩下的銀子遠走高飛。
計劃很完美。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決定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去，把林墨白叫來。”
蘇錦鯉對身旁的翠竹吩咐。
林墨白是書院的開山大弟子，也是全村的希望。
隻要搞定了他，其他人的士氣自然土崩瓦解。
不多時，林墨白大步走入堂內。
他身形挺拔，眼神清朗，原本蒼白的麵色如今透著健康的紅潤。
這半年裡，他跟著張夫子罵朝廷，跟著王夫子搬石頭，跟著李夫子熬大夜，身體素質和精神麵貌都有了質的飛躍。
“山長。”
林墨白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蘇錦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今日叫你來，是想跟你聊聊州試的事。”
林墨白端正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蘇錦鯉看著他這副標準的好學生做派，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
“墨白啊，考試呢，最重要的是心態。”
蘇錦鯉放緩語調，儘量讓自己顯得和藹可親，“考上考不上，其實都無所謂。重在參與嘛。”
林墨白微微一怔，眉頭輕蹙。
蘇錦鯉見他有反應，趕緊趁熱打鐵：“你想想，考上了就要去京城。
京城那地方，水深得很。
當官有什麼好？
每天起早貪黑，還要看人臉色。
一不小心說錯話，腦袋就搬家了。
多累啊。”
她身子前傾，語氣越發真誠：“哪有在咱們書院自在？
每天看看樹葉，玩玩泥巴，下下棋，聽張夫子講講故事。
有飯吃，有覺睡。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所以啊。”
蘇錦鯉拍了拍桌子，做最後總結，“這次州試，放輕鬆。
隨便寫寫就行了。
遇到不會的，直接空著。
千萬別有壓力。
就算交白卷，書院也養你一輩子。”
一口氣說完，蘇錦鯉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暗自得意。
這番話，句句發自肺腑。
躺平才是硬道理。
她就不信，這番“反內卷”的言論，還瓦解不了林墨白的鬥誌。
林墨白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出聲。
他定定地看著蘇錦鯉，眼神中閃過震驚，隨後是迷茫，最後，化作了難以名狀的狂熱。
山長，竟然在此時，對他說出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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