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鳴驚人，十三歲的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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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試放榜之日。
永寧州瘋了。
天還未亮透，貢院外的長街就已人山人海，連落腳的空隙都找不到。
沿街的酒樓茶肆，從窗台到屋頂，都爬滿了翹首以盼的人。
整條街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開門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伴隨著三聲沉悶的號炮，貢院大門緩緩洞開。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十二名差役手捧一卷的紅榜，在兩列腰挎佩刀的牙役護衛下，邁著方步走出。
漿糊刷上照壁，紅榜隨之展開。
一張長達三丈、邊緣燙金的巨型榜單被平平整整地貼了上去。
“快看！榜首！”
一個擠在最前排的老秀才，伸出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榜單最右側的頂端位置。
他喉結上下滾動，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案首……林墨白！錦鯉書院，林墨白！”
聲音未落，整條長街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轟然炸響。
“林墨白？那個三天兩頭咳血的病秧子？”
“老天！他今年才十三歲吧？！”
“十三歲的案首！我大周朝開國百年來，可曾聽聞過十三歲的案首？！”
人們還未從這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震驚中回過神，更駭人的消息接踵而至。
“第二名！張修齊！也是錦鯉書院的！”
“第三名！趙有才！還是錦鯉書院！”
“第四名……第五……我的娘啊，前十名裡……”
報榜人的聲音已經激動到扭曲變形，每念出一個名字，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倒吸涼氣之聲。
“前十占七！錦鯉書院占了七個！”
一個賭坊掌櫃臉煞白，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他開的盤口是錦鯉書院全軍覆沒，這一榜，把他幾代家業都賠進去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震天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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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州試放榜，這分明是神跡降臨！
那個曾被全城人當成笑話的錦鯉書院，那個用泥巴、棋子、鬼故事當教材的草台班子，竟然將永寧州傳承百年的四大書院，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此時，人們才恍然大悟。
張秀才酒後胡言的“黑山老妖”，在考官筆下是“針砭時弊”的絕妙策論。
王夫子帶著學生挖的排水溝，是“經世致用”的治水之學。
李夫子熬鷹似的棋局，磨出了學子們文章裡“大開大合、暗藏機鋒”的兵法之道。
而劉童生那把令人聞風喪膽的戒尺，則讓所有人的卷麵工整如刻，無可挑剔。
那些被蘇錦鯉“撿”回來的“廢柴”，一夜之間，成了全州讀書人頂禮膜拜、點石成金的在世大儒！
書院大門外，張秀才剛提著酒葫蘆出門，就被七八個老儒生撲上來抱住了大腿。
“張大儒！求您指點！‘寓政於怪’的授課之道，究竟是何等玄機啊？！”
張秀才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地推開眾人，晃晃悠悠走向酒鋪，那孤高的背影在眾人眼中，充滿了不屑於世俗的狂傲。
後山泥潭邊，王夫子正光著腳丫抓泥鰍，幾十個落榜學子跪在泥地外，磕頭如搗蒜：“王宗師！我等願隨您玩泥巴！求您收下我們！”
王夫子頭也不抬，隻當是耳邊風。
州府後堂。
“砰！”知州蘇萬金一掌拍碎了紫檀木桌案上的茶盞。
他一身肥肉劇烈顫抖，手裡死死攥著那份榜單抄件，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沒有去擦，反而將榜單湊到嘴邊，狠狠地親了一口，留下一片油亮的唇印。
“大人！天大的喜事啊！”
堂下主簿激動得滿臉通紅，“十三歲的案首！這等文教之功，您的考績必然是卓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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