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退一步，孤進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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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後巷，月色如銀，灑在青石板路上。
蕭景珩踏出府門不到百步，步態未變，周身氣場卻已驟然收斂，眸光也冷卻了幾分。
“來者幾何？”
趙平側耳傾聽片刻，右手已然握上腰間短刀柄，沉聲道：“屬下探得，西牆外林中伏有三十二人，另有七人散布於東街屋脊。
用的乃是軍中慣用的滲透之陣，‘三明七暗’的老套路。”
“可是太子之人？”
“刀法確是東宮死士營的路數，但領隊並非玄甲營將領。”
趙平聲音壓得更低，“應是先鋒試探，小隊而已。”
蕭景珩腳步微頓。
先鋒……這意味著，其後必有大批人馬。
“目標所指？”
“蘇府。”
蕭景珩沒有再多問。
他立於月光之下，脊背挺直如鬆，身影被拉得極長。
方才在蘇府正廳還是溫潤如玉的公子，此刻周身氣息一變，猶如一柄鋒芒內斂的利刃。
“可曾留下活口？”
“留了兩人。”
“不必留。”
趙平聞言一怔。
“儘數誅殺。”
蕭景珩繼續邁步，語調平靜無波，“屍身務必處置乾淨，莫要驚擾蘇府內任何人。”
他未曾回頭望向蘇府的方向，然而語氣中卻多了一層趙平極為熟悉的氣息。
那是毫不猶豫的殺意。
趙平抱拳領命，身形一晃，便沒入夜色。
片刻之後，西牆外的樹林中傳來幾聲極其短暫的悶響，隨後一切重歸死寂，連蟲鳴都未曾間斷。
蕭景珩獨自走在長街上，月光將青石板路麵映照得一片皎潔。
他右手習慣性地向腰間一探，指尖觸及空無。
手停頓了一瞬。
那柄折扇，已不在身側。
他緊了緊空蕩蕩的指尖，並未多言，繼續向前走去。
永寧州驛站，廂房內。
熱水早已備好。
蕭景珩淨了麵，換下那件沾染了鴿子湯漬的常服，隨手丟給門外候著的侍從。
“焚毀。”
侍從接過衣衫，瞥見袖口那抹油漬，心下暗歎，這件蜀錦常服至少價值三十兩白銀，殿下說燒便燒，非常人可比。
趙平歸來時，手上還沾著泥土的氣息。
他在門外磕了磕靴底的塵土，方才推門而入。
“殿下，三十九人已儘數清理乾淨。確認乃是東宮安插在西南的暗樁死士，並非京中精銳。”
蕭景珩端坐在桌案前，正用棉布擦拭指尖。
聞言，隻輕聲問了一句：“玄甲營呢？”
“尚未現身。以腳程推算，東宮若傳八百裡加急，玄甲最快也需七日方能抵達永寧。”
七日。
蕭景珩放下棉布，抬眼望向窗外。
“太子比孤想象的更為急切。”
他緩緩道，“先遣地方暗樁探路，再遣玄甲率梟字旗收網。
他是真打算將蘇家連根拔起。”
趙平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展開後擱在桌上。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乃是他這些日子對蘇錦鯉所有行止的記錄與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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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屬下有一事不吐不快。”
蕭景珩示意他繼續。
趙平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斟酌片刻道。
“今日蘇姑娘的一係列舉動，濃妝豔抹、潑湯辱人、牛飲粗俗、打嗝無禮、強搶折扇，看似荒唐不堪，然屬下反複推敲，越發覺得其中必有深意。”
他用指節輕叩竹簡上的某一行字。
“她在裝傻。”
蕭景珩端起茶盞，未置可否。
趙平精神一振，繼續道：“殿下試想，一個能開辦書院、培養案首、引來銀光氣象的奇女子，怎會真是那等粗鄙之輩？
屬下以為，她今日種種行徑，皆指向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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