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
蹄聲又停了。
第二次回眸。
蘇錦鯉咬著牙，不想再看。可餘光卻不聽使喚。
她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瞥過去。
蕭景珩騎在馬上，半側著身，右手抬起來，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右腰。
那裡，空蕩蕩的。
昨夜之前，那個位置掛著的，是一柄玉骨折扇。
他點了兩下，然後抬眼看向蘇錦鯉，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漾開來。
蘇錦鯉的臉頰一下子從耳根燒到了脖頸。
他在指那把扇子。
他分明就是故意在指那個空位。
他是在告訴她，也是在告訴所有人，那個位置空了，東西在她那裡。
這分明是當眾輕薄！在永寧州眾官員眼皮底下，如此放肆張揚！
蘇萬金的眼睛亮了。
他目光在女兒的羞紅麵頰與殿下空蕩腰間來回梭巡，心中已是盤算萬千。
身後的州丞和州判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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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州的千金，怕是要飛上枝頭了。
蘇錦鯉恨不得一頭鑽進地縫裡。
蹄聲再次響起。
這次走了約莫二十步遠。
蘇錦鯉雙手緊攥著袖口，十根手指絞得發白。
走了，求你走了，別回頭了，再回頭我便要羞憤欲死。
蹄聲，第三次停了。
蕭景珩在官道的拐角處勒住了坐騎。
晨光從東方照耀過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裡。
他這一次次回頭。
他沒有笑。
聲音清朗，穿透晨風，穿透十幾丈的距離，清清楚楚地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替孤保管好那把扇子。”
簡短六字。
輕飄飄的。
城門口靜寂了一瞬，隨後如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喧囂起來。
所有官員目光齊刷刷轉向蘇錦鯉。
州丞的嘴巴張成一個圓，半晌都合不攏。
州判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官帽。
六曹參軍們麵麵相覷，眼神裡的敬畏之色藏都藏不住。
巡檢使最為機靈，當即朝蘇萬金拱手，聲音拔高三分：“蘇大人好福氣！好福氣啊！”
“替孤保管”。
不是“贈你”。
保管，意味著這東西還會回來取。
回來取，意味著還會再來見她。
這一句話，比昨夜那句“寶扇贈佳人”的力度何止大了十倍。
它昭告了所有人一件事，蘇錦鯉，三殿下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留了信物，留了念想，更留了一個日後再見的由頭。
蘇萬金的膝蓋發軟，險些當場跪下謝恩。
他強撐著站穩，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永寧三月盛開的桃花，怎麼看怎麼喜慶。
而蘇錦鯉站在一群恭賀聲中，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碎裂。
她望著官道儘頭那匹青驄馬最終消失的方向，耳邊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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