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離別的三連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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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州東城門外，官道兩側榆柳成行，枝葉在晨風中輕搖。
天色剛剛亮透，三皇子的車駕已然在城門外集結完畢。
十二名護衛甲胄森嚴，整齊列隊。
一輛四馬並駕的平頂車輦端居中央，車簾猶自低垂。
永寧州的大小官員，在破曉之前便已趕至城門口。
知州蘇萬金站在隊列最前，官袍漿洗得一絲不苟，烏紗帽穩穩端正，臉上那份按捺不住的笑意，與朝陽一同升起。
他身後，州丞、州判、六曹參軍、巡檢司等十餘名官員依次排開兩列，姿態恭謹。
蘇錦鯉隱在她父親身後。
準確地說，是半蹲在她爹那圓潤敦實的身軀之後。
蘇萬金寬袍闊袖往那一站，活似一麵厚實的肉盾。
蘇錦鯉將自己整個人縮在這麵肉盾後頭，隻堪堪露出半截發髻的尖尖。
“小姐，您這般蹲著，反倒更引人注目了。”
翠竹低聲提醒。
“閉嘴，我這躲藏的本事，可是在人前‘偷閒’多年練出來的。”
蘇錦鯉壓低聲音回應。
翠竹不解“偷閒”的深意，卻明白小姐的意思，躲，拚命地躲。
蘇錦鯉昨夜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那柄玉骨折扇被她妥善塞進妝奩箱最底層，用三層細棉帕子小心裹好，又特意壓上了兩本《女訓》，意圖以形體之重，隔絕心頭之念。
可精神上的隔絕談何容易。
那句“寶扇贈佳人”如影隨形，盤桓心間，揮之不去。
今日他便要啟程了。
走了，一切便太平了。
她隻需安安靜靜地藏匿於人群之中，待車隊啟程，隨著眾人躬身一禮，叩個首，目送那尊大佛遠去，從此山高水長，再不相見。
此計甚妙，當無差池。
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車簾緩緩掀開，蕭景珩從車輦中邁步走出。
今日他換了一身石青色的直裰，腰束墨色革帶，頭戴白玉冠，整個人顯得清減而利落，不似昨夜那般溫雅，反倒多了一分風塵仆仆的蕭疏之意。
“參見三殿下！”
蘇萬金率先俯身跪下，身後官員亦是齊刷刷地叩首。
蘇錦鯉借著眾人跪地的動作，將自己進一步壓扁，幾乎要融入蘇萬金寬厚的背影裡。
完美。
角度刁鑽。
視覺死角。
除非他有透視之能，否則絕無可能窺見。
蕭景珩目光並未落在眾人身上。
他翻身上馬。
動作乾淨利落，左手緊攥韁繩，右腳輕點馬鐙，整個人便如一片被風卷起的雲，輕巧地落在馬背上。
座下戰馬是一匹高大的青驄，通體毛色如鐵，四蹄踏在青石路麵，發出清脆而有力的聲響。
他穩坐馬背，卻並未急於催馬啟程。
視線越過跪伏一地的官員，越過蘇萬金頭頂那頂端正的烏紗帽，越過那麵寬厚的脊背。
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蘇錦鯉頭頂那截發髻的尖端。
蘇錦鯉感覺後腦勺一燙。
那種如芒在背的驚悸，刹那間湧上心頭。
她緩緩抬頭。
目光相接。
蕭景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
晨光從他身後漫過來，為他勾勒出一道清晰而內斂的輪廓。
他看著她，嘴角未見笑意，眼底卻有光華流轉。
蘇錦鯉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考試作弊被監考官目光鎖定的心虛與無措。
她立刻低垂下頭。
蕭景珩收回目光。
“諸位請起。”
他聲音不高，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卻傳得極遠，極清楚，“本王此次巡查永寧，多蒙各位照拂。
今日一別，後會有期。”
一派官場套話，滴水不漏。
蘇萬金領著眾人躬身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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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鯉埋著頭，也跟著磕了一個，額頭觸及地麵的涼意，讓她稍稍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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