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的隊伍從城門一直排到了城外三裡地的長亭。
道路兩側，擺滿了案桌。桌上供奉著香燭、水果、豬頭。
甚至有人在路邊臨時搭了個台子，請了戲班子在唱《天女散花》。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
蘇萬金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鯉兒，出來跟鄉親們道個別。”
車門打開。
蘇錦鯉用力吸氣，提著裙擺走出車廂。
她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城外的景象。
秋風吹過。
三裡長的隊伍，黑壓壓的人群。
看到蘇錦鯉露麵，人群突然安靜了一下。
緊接著，最前麵的一排百姓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如風吹過麥浪。
第二排，第三排。
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的長亭。
數萬百姓，全部跪倒在地。
沒有統一的口號，隻有無數個聲音彙聚在一起的轟鳴。
“恭送安國郡主！”
“願郡主歲歲平安！”
蘇錦鯉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看著他們粗糙的雙手，破舊的衣衫，看著他們臉上的感激和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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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我真的隻是想敗個家。
我建酒樓是為了浪費錢，我買孔雀是為了聽個響，我買胭脂是為了倒進河裡。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救你們。
但這些話，在這個時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抬起手，想揮一揮。
手腕上的金絲護腕重得像鐵塊。
她放下手，微微低頭。
蘇萬金站在馬車旁。
他沒有看蘇錦鯉，而是看著那些跪地的百姓。
他的眼眶紅了。
他當了十二年貪官。他聽慣了背後的罵聲，看慣了百姓的白眼。
他一直以為，做官就是為了撈錢。
但今天，他看著自己的女兒站在車轅上，接受萬民跪拜。
蘇萬金站在馬車旁，看著跪地的百姓，眼眶紅了。
他突然覺得，這十二年貪來的真金白銀，都不如眼前這萬民敬仰來得實在。
有了這民意護體，就算是皇上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這波散儘家財，換來個金剛不壞之身，簡直血賺！
蘇萬金挺直了腰杆。
他整理了一下緋色官服的下擺，大步走到隊伍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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