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禁軍真來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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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營的藥爐熬到天亮，爐邊的軍醫換了三撥。
第一鍋藥汁端進東棚時，周猛已經燒得說不出整話。
兩個兵卒用布巾裹著手，按住他的胳膊，將藥一點點灌進去。
半碗藥下肚，周猛喉間的咳聲緩了半刻，脖頸上的紫紅瘡點也沒再往下爬。
軍醫剛鬆口氣，棚尾又有人咳出血來。
“再端一碗！”
小藥童抱著碗跑過去，跑到半路腳下一滑，藥汁灑了半碗。
軍醫一把抓住他：“還有多少？”
藥童嘴唇發白：“隻剩兩罐。”
軍醫轉身衝到藥爐前，揭開布包，裡麵隻有幾截發黑的根須。
他捏起一截聞了聞，咬牙道：“鹽傷太重，藥力散了，壓不住肺熱。”
蕭景珩站在棚口，雨水從甲葉往下滴：“能壓多久？”
軍醫低頭：“運氣好，半日。”
趙平臉色變了：“昨夜不是說三日？”
軍醫抹了把額上的汗：“昨夜隻倒了幾十人，今早已抬出三百二十七人。
五營、七營、弓弩營也有人起瘡。
此病不止沾汗過人，怕是京畿地熱翻上來，營井、濕土都染了毒氣。”
東棚裡有人拍著床板喊：“殿下，我喘不過氣！”
又有人啞聲問：“藥呢？不是說藥會來嗎？”
趙平攔在蕭景珩身前：“殿下，火毒沾汗過人，您不能進去。”
蕭景珩扯下肩上濕透的披風，纏住手臂：“讓開。”
趙平咬牙退了半步。
蕭景珩走到周猛床前，隔著披風按住他的肩。
周猛燒得睜不開眼，聽見腳步聲，嘴唇動了動：“殿下……小的還能拿槍。”
蕭景珩低聲道：“先活下來。”
周猛咳了兩聲，血沫沾到布巾上：“小的若死了，別燒我甲，我娘給我縫過內襯。”
旁邊幾個兵卒低下頭。
蕭景珩轉身看軍醫：“舊方呢？”
軍醫抱起一摞方冊：“太醫院送來的火毒舊方全在這。
臣翻過了，雪山蓮壓肺熱，紫玉幽蘭解血毒，兩味不是藥引，是雙君藥。
缺一味，最多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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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握緊刀柄：“京城內庫呢？”
軍醫苦笑：“趙大人去看便知。”
趙平轉身上馬，馬蹄踏過營門泥水，直奔京城。
辰時不到，昨夜臨時調防過北營傷兵的東門，換防鼓隻響了三下，第四下沒落。
鼓手靠在鼓架旁，手背上冒出紅瘡，旁邊小卒急得喊：
“來人！東門鼓手倒了！”
城門衛校尉捂著口鼻罵：“抬走，換人！”
“沒人了，昨夜值守的十六個，九個發熱，剩下的在西甕城。”
校尉抬頭看城樓，弓手少了半排，幾個兵卒靠牆喘氣，手裡的弓垂到腳邊。
趙平勒馬：“讓路！”
校尉認出三皇子府腰牌，忙讓開：“趙大人，北營如何？”
趙平掃了他一眼：“你們這裡倒了多少？”
校尉張口又閉上：“東門一百二十來個起瘡，能站的還剩半數。
南門傳來話，巡城營也倒了一片。”
趙平心裡往下沉，催馬進城。
他一路穿過長街，南衙門口停著兩輛板車，車上躺著發熱的兵卒，太醫署的人拿布捂臉登記。
“南衙也有？”趙平跳下馬。
南衙參將衝出來：“趙大人，快給三殿下帶話，南衙昨夜倒了七百餘人，
今早又添兩千發熱。巡城營四處調人，調不動了。”
“城門衛呢？”
“九門都有。”
參將聲音壓低：“數萬京軍裡，報熱、起瘡、被隔開的已有近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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