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無人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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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一老者衣衫破舊,身上那件直裰洗得退了色,袍角泛著白,兩邊手肘的位置打著補丁,卻是乾淨症結。

五方灰麻布頭巾遮擋不住花白頭發,卻被他梳得一絲不亂,背脊筆直,一身傲然。

葉錦熙雖稱不得是才女,家中五歲便找了女夫子給她啟蒙,詩書讀得是不少的。

這詩乍聽似在描繪這人間山水畫卷,細品卻有“獨憐、安貧不趨炎附勢的氣節。”

不由得多看那人兩眼,看他穿著落魄,日子過得應該很是窘迫。

阿軒這時卻在一旁喊了一聲,“喂,兄台,這詩可是你作的?”

那人回頭,尋了一瞬,隨後對著阿軒拱手,“不才,在下看這江邊晚景有感而作,難登大雅之堂。”

阿軒很是不讚同地搖頭,這詩看似狀寫眼前景,深析卻有寄托之思。

以幽草自比,懷才不遇、身處僻野;黃鸝喻朝堂得意小人,反襯自己被排擠、不合流俗。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暮雨急漲春潮,荒野渡口空無一人,孤舟隨意橫漂。

不也是暗喻:時局動蕩、仕途風雨如潮;自己空有抱負卻無人重用,隻能放任漂泊,滿是懷才不遇、壯誌難酬的落寞與無奈?

阿軒起了好奇之心。

一想到旁邊住著昌樂侯府的人,便拿了桌上的茶壺,“姐姐,我想與那先生小啄片刻,借你茶盞一用。”

葉錦熙壓住他的手,“反正我也閒來無事,你請那先生進來小坐不是正好?”

葉錦熙這裡有自帶的瓜果,房裡炭火燃得也旺,她見那人唇色發紺,想來在江邊吹了許久冷風。

阿軒見姐姐將人邀請過來,一臉歡喜地去請人。

那人也沒客套,很是灑然地隨著進來,看到有女眷,隻稍稍怔了片刻,隨即很是有禮地向葉錦熙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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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

近距離相處,葉錦熙發現此人麵容並不大,最多四十歲。

他肩膀衣襟都有被雪水打濕的跡象,額前有碎發被江風吹落,明明一身落魄,通身依舊傲然,背脊筆挺。

葉錦熙給他倒茶,“先生不必拘禮,小女子也是聽了先生的詩,敬佩先生文采,想沾沾您身上的儒雅氣。”

“不敢不敢。”

阿軒如今性子有幾分跳脫,很是相熟地道:“這是我姐姐,姓葉,我名軒,咱們要去揚州定居,不知先生名諱?此行去哪?”

男人喝了一口熱茶,唇色緩了幾許。

道:“鄙人姓韋,字英烏,原是梁州人士,四次落榜後家境困難,便想到京城乾謁。”

乾謁?

阿軒替葉錦熙解釋,“先生想毛遂自薦。”

韋英烏苦笑一聲,“可這世上千難萬難,求人最難。殘羹冷炙、笑臉迎奉,為達官顯貴寫些恭賀壽詞,混個糊口。自然,也是為了撐著再次科舉。”

阿軒挑眉,“既然先生已選了此路,為何又選擇離開?”

既然舍了讀書人的尊嚴與臉麵,自行推薦才學以求仕進,好好的怎麼又不乾了?

韋英烏將杯中茶盞一飲而儘,似那茶是烈酒,如此才能解心中煩憂一般。

他手中茶盞落案,一聲苦笑差點沒哭出來了。

“原以為,自己一腔抱負,心有大誌必能得人賞識,後在吳家宴席之上,偶然間聽聞,之所以縷次落選,皆因李首輔一句‘野無遺賢’。朝廷根本沒有給我們這些寒門機會!”

葉錦熙聽到此,不由得皺眉,朝廷科舉,為的就是廣納賢臣,這首輔一句“野無遺賢”,豈不是說,外麵沒有遺落的賢能,有才能的都在朝中了?

阿軒也是將杯盞握得緊,指節都白了,卻也隻是鎖著眉頭沒有多語。

葉錦熙:“可我聽聞,去年李首輔因病致仕,眼看春闈在即,先生的機會來了,為何要在此時放棄?”

“原以為,在下隻是時運不濟亦或者能力不足,可直到吳大人拿出一篇策論,向眾賓客四下炫耀他兒因此策論得入翰林之時,考取功名的心才徹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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