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兄弟們，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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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透，瑞昌城的街道上。
三百輛騾車排成長龍，從城南糧庫大門口一輛接一輛往出走。
周宇站在糧庫大門的台階上，手裡攥著花名冊，鉛筆頭跟著車一格一格往下點。
“彈藥車，全部過了沒有？”
裝卸兵從車隊裡探出頭。
“最後五輛剛過，都是炮彈。”
“過了就行，跟上去。”
周宇把鉛筆頭劃過那一行，往下一行點去。
“藥品？”
“上完了，沈軍醫跟著押車。”
“糧食？”
“還有十二車沒裝完，倉庫底下還有一批，要不要......”
周宇合上花名冊。
“來不及的糧食留在庫裡，讓殿後部隊一把火燒了。”
裝卸兵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沒再吭聲，轉身跟車走了。
城南大街的拐角處，一輛擔架停在路邊，擔架兵換肩喘氣，擔架上的傷員睜著眼睛盯著沒亮透的天。
沈若蘭蹲在擔架旁邊，把繃帶最外層的布條扯緊，重新打了個結。
“疼不疼？”
傷員的嘴皮子動了動。
“不疼。”
沈若蘭把藥箱扣上，站起身，轉頭看向往城外移動的車隊長龍。
擔架兵抬起杠子，重新往前走。
城門口已經聚了一堆百姓。
老的少的，穿著自家的破棉襖，擠在城門洞兩側，把本來就不寬的城門通道堵得隻剩中間一條縫。
有個婦人拎著一個布包，看見騾車隊出來，就跑上前去，攔住趕車的老兵，把布包往他手裡塞。
“裡頭是雞蛋，煮熟的，路上吃。”
老兵沒接。
他把雙手往膝蓋上抹了抹，沙啞著嗓子開口。
“大姐，口糧都給我們，家裡吃什麼？”
婦人把布包硬塞進他懷裡，用力往裡推。
“家裡還有，你們拿著走。”
老兵低下頭，沒再說話，把布包夾在腋下，趕著騾車出了城門。
另一邊，有人拿著布條跑向擔架隊。
擔架兵悶聲應著，手裡把布條往後扯了扯，係得更緊。
城門洞裡，趙鐵柱帶著警衛排壓著人流往外走。
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從人群邊沿擠出來，攔在他麵前，抬起頭打量他獨臂那一側的肩膀。
她伸手，把那隻空蕩蕩的袖管捏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趙鐵柱停住腳步。
老太太抬起一雙已經看不太清遠處的眼睛，問他。
“你們還回來不？”
趙鐵柱把嘴咧開，露出一口牙。
“肯定回來！”
老太太盯著他，沒鬆手。
“說話算數？”
“算數。”
趙鐵柱把她托住前臂的手輕輕移開，側身走過去，走了兩步又扭頭。
“老人家，往城南的教堂走，我們留了一批藥和吃的。”
老太太站在城門洞裡，看著他的背影縮進人流裡，半天沒動。
身後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回過頭，跟著人群往裡走。
糧庫北側的空地上。
林峰把槍托在地上磕了磕，抖掉槍管裡的灰塵，從地上站起來。
他身後是五百多號勞工營出來的老兵，全都換了新軍裝，德式步槍在清晨的光裡泛著寒意。
李雲硯走過來，在他麵前停住。
兩個人都沒廢話。
“會有鬼子先頭騎兵追上來。”
李雲硯開口，直接說。
“騎兵的速度快，六裡地最多二十分鐘就到。”
林峰把槍托握緊，點頭。
“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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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之前......”
“糧庫和彈藥庫燒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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