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岡村寧次的鐵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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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日軍第十一軍臨時司令部。
二樓會議室的窗戶全掛著遮光簾，大白天也透不進光。
長桌上鋪著一比五萬的軍用地圖，紅藍鉛筆的標記線交叉成一團亂麻。
岡村寧次坐在主位，左手搭在桌沿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
節奏很慢。
參謀長黑田站在左側，手裡攥著剛送到的戰報，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像在掂量第一個字該怎麼往外吐。
“司令官閣下，第二十七師團已於今晨六時進入瑞昌。”
岡村寧次的食指停了一拍。
“繼續說。”
黑田的喉結滾了一下。
“城內……已是空城。”
他把戰報放在桌麵上，拿鉛筆尖指了指照片。
照片上，瑞昌的糧庫隻剩一圈焦黑的地基。
彈藥庫的位置塌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坑。
街道乾淨得連一張廢紙都沒有。
“糧食彈藥全部銷毀，居民已提前疏散，連傷兵都沒留下一個。”
岡村寧次把照片拿起來，舉到眼前，看了五秒。
“追兵呢？”
“騎兵大隊的先頭中隊在城門洞遭遇伏擊。”
黑田把戰報往前推了推，手指尖碰到桌麵時縮了回去。
“六十三騎，生還七人。中隊長戰死。”
會議室裡沒有其他聲音。
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走。
岡村寧次鬆開扶手，把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
“李雲硯的部隊，往哪個方向撤的？”
黑田拿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三條線。
“偵察機拍到三路人馬，分散進入鄂東南山地。”
“一路沿修水河穀往西南。”
“一路走陽新北麵的山脊公路。”
“一路往通城方向運動，但進入山區後就失去了航空偵察目標。”
岡村寧次站起來。
走到地圖前麵，低頭盯著那片標滿等高線的綠色區域。
鄂東南山地。
從瑞昌到通城，東西綿延兩百多裡。
山脊套著山脊，溝壑連著溝壑。
公路窄得隻夠一輛卡車通過，有些路段甚至隻有騾馬小道。
“三路分散。”
岡村寧次的嗓音壓得很沉，整個會議室跟著往下墜了一截。
“這個年輕人不打算跑。”
黑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司令官的意思是……”
“他在引我進山。”
岡村寧次的手指落在修水河穀的位置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路分散撤退，每一路都走的是最適合設伏的山道。”
“他要把我的部隊拉成長蛇陣，然後一口一口地咬。”
會議室裡的幾個參謀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敢接話。
岡村寧次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
“但我不會讓他如願。”
他轉身坐回主位，右手拿起紅鉛筆，在地圖上刷刷畫了三個箭頭。
“傳令。”
“第六師團從北麵進入，沿修水河穀主乾道推進。
以聯隊為單位拉開間距，前後聯隊間隔不超過三裡。”
“第一〇一師團從東麵插入陽新，走山脊公路，逐村逐寨清掃。”
“第二十七師團從瑞昌出發，直取通城，堵死他們往西南逃竄的退路。”
紅筆在地圖上劃出三道粗線，像三把鉗子從三個方向往中間合攏。
“六萬人呈梳子狀推進。”
岡村寧次把紅筆戳在三道線的交彙處。
“每個山頭梳一遍，每條溝壑過一遍。”
“一萬兩千人藏在六萬人的包圍圈裡，能跑到哪去？”
黑田拿鉛筆飛快地記著。
“戰車和重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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