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密集方陣的代價，第六師團補給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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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河穀裡的山路窄成一條腸子。
三個聯隊的步兵擠在裡頭，前後間距縮到八百米。
走在中間的騾馬輜重隊最遭罪。
騾子挨著騾子，馱架碰著馱架，走五步就得停一停。
後頭的騾子拿嘴去拱前頭騾子的屁股，前頭騾子煩了，揚蹄就踢。
一腳踢在旁邊步兵綁腿上。
那步兵嗷一嗓子蹲下去，後麵整排人跟著卡住。
聯隊通信兵沿著隊列邊上跑，嗓子喊得發啞。
“前麵走不走？”
“走啊！”
“那你倒是走啊！”
“騾子擋著！你眼瞎啊？”
罵聲一串串往後傳。
第六師團從清晨六點出發。
到中午十二點，整整六個小時，推進不到四公裡。
稻葉四郎站在臨時指揮所的帳篷前，望遠鏡舉了半天，鏡片裡隻剩山脊、樹冠、濕冷的石頭。
什麼都沒有。
灶坑是冷的。
腳印被掃乾淨了。
彈殼一顆沒留。
連進山道旁樹枝上掛過的草繩、布條，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八十八軍就這麼從眼前消失了。
參謀長彎著腰從帳篷裡出來，靴底帶著泥，走到稻葉四郎身後才壓低嗓子。
“師團長閣下，前方偵察中隊報告。”
“兩個搜索小隊分別進入東西兩條山道。”
“搜索四公裡，無發現。”
“連腳印都沒有。”
稻葉四郎放下望遠鏡。
“他們走了。”
參謀長等了一下。
“繼續搜索嗎？”
稻葉四郎看著麵前的群山。
山一層壓著一層，樹冠連成墨綠色的毯子，底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透。
他把望遠鏡遞給副官。
“不追。”
參謀長抬頭。
“可是……”
“沒有可是。”
稻葉四郎轉身進帳篷。
“按密集方陣繼續推進。”
“偵察中隊不得脫離主力超過一千米。”
“誰追出去回不來，我不派人撈他。”
參謀長低頭。
“是。”
落鷹洞內。
李雲硯拿著一份截獲的日軍通信記錄，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從修水縣城出發，沿河穀公路北行至白鹿鎮，再轉山道，蜿蜒進入深山。
全程六十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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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單程八小時。
每天三趟卡車隊，兩趟騾車隊。
這就是第六師團的命脈。
周宇站在旁邊，低頭看了半天，忍不住道：“這條線一斷，稻葉四郎就得餓肚子。”
李雲硯把鉛筆頭點在白鹿鎮以南五公裡的位置。
“這裡。”
通訊參謀立刻拿起本子。
李雲硯道：“發給馬彪。”
“派周大虎遊擊分隊三十人。”
“攜新型跳雷和炸藥，潛入這一段。”
通訊參謀筆尖一停。
“任務？”
李雲硯看著地圖。
“四個字。”
“斷腿，不殲。”
周宇抬眼。
李雲硯繼續道：“專炸卡車車輪和騾馬。”
“讓物資撒滿山道。”
“鬼子搬不走，也帶不回。”
通訊參謀抄完電文，快步出洞。
修水河穀東側，一旅臨時駐地。
馬彪把電令遞到周大虎麵前。
“你的活。”
周大虎接過來看了兩遍，嘴巴咧開。
“三十個人？”
他把紙一折，塞進胸口。
“夠了。”
崔三在旁邊擦槍，頭也沒抬。
“三十個人炸車隊，你以前一百個人摸卡車，還折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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