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子擰了半圈。
“在礦上，哪個打眼師傅線頭沒擰好，回來扣半個月工錢。”
“在八十八軍，線頭沒擰好，扣的是命。”
工兵們全縮了縮脖子。
下午一點五十分。
偵察兵從三公裡外發回信號。
“車隊出發了。”
韓大慶趴在峽穀北側山梁上，望遠鏡貼著石麵。
等。
兩點十五分。
車隊出現在公路儘頭。
兩輛鐵灰色的九四式裝甲車打頭。
後麵跟著八輛卡車。
卡車兩側坐著護衛步兵，刺刀在陽光下閃。
最後麵是三輛騾車，馱著油桶和木箱。
裝甲車的炮塔轉了半圈。
機槍口對著兩側山坡。
車隊慢慢駛入峽穀路段。
頭車進去了。
第二輛進去了。
第三輛也進去了。
韓大慶數著。
第八輛卡車的車尾，過了北口標記線。
“薛老黑。”
韓大慶按下送話器。
“封棺。”
薛老黑的聲音從送話器裡傳出來，隻有兩個字。
“收到。”
八個爆破點同時引爆。
聲響悶沉，壓著地皮往外滾。
兩側頁岩斷麵整片往下掉。
石塊、碎屑、泥沙，從三十米高處傾瀉而下。
北口一道三米高的石牆拔地而起。
南口也合上了。
峽穀三百米路段，被兩道石牆封成了一口棺材。
兩輛九四式裝甲車被困在石牆內側。
裝甲車手想倒車。
後輪碾上落石，輪子一歪，整車卡在路麵上動彈不得。
炮塔轉了兩圈。
機槍開始盲射。
子彈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濺。
韓大慶衝後方喊。
“炮兵！”
“打裝甲車！”
兩門迫擊炮從山梁後麵露出炮口。
炮長半跪在泥坑裡，拇指比了一下距離。
“裝填！”
“放！”
第一發偏了。
落在裝甲車前方兩米。
泥柱衝起來，把車身拍了一層土。
“左修三！”
第二發炸在裝甲車右側車輪旁。
輪轂當場歪了。
履帶邊緣卡進碎石裡，車身往旁邊一沉。
“再修！”
第三發砸中第一輛裝甲車頂部艙蓋邊緣。
鐵皮被炸開一道黑口。
火光從洞裡冒出來。
車裡傳出慘叫，接著沒了動靜。
第二輛裝甲車的車長從艙蓋探出半個身子，想看前車出了什麼事。
第四發炮彈落在他身前一米。
艙蓋被掀開。
車長的半截身子被氣浪推回車內。
裝甲車晃了兩下，熄了火。
韓大慶右臂往下一劈。
“機槍！”
十二挺MG34通用機槍從峽穀兩側崖頂傾瀉而下。
彈線在三百米路段裡編成網。
日軍護衛跳下卡車就趴。
趴下也沒用。
俯射角度從上往下壓，背脊全露給崖頂。
有人縮到車輪後麵。
機槍換一個角度，又掃過去。
一個日軍少尉拔槍朝崖上打了三槍。
第四槍沒打出來。
胸口冒出兩團血霧。
槍從手裡滑下去。
有人試圖指揮反擊。
剛站起來喊了半句話，頭盔被打飛，人栽進彈藥箱堆裡。
韓大慶架著望遠鏡，嘴裡一個字一個字蹦。
“軍曹，石牆根，左三步。”
旁邊冷槍手端起中正式，瞄了一秒。
啪。
那軍曹腦袋往後一仰，靠著石牆滑下去。
“又一個，車底下，露半截腳。”
啪。
腳縮回去了。
人沒再動。
十八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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