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狼來了！崩潰的山田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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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
老虎嘴外的山坳裡，冷風貼著石縫鑽，專往人衣領裡灌。
山田大隊殘部三百多號人縮在碎石堆後，眼珠子熬得通紅，誰也不敢合眼。
一整夜。
三次假衝鋒。
兩發迫擊炮。
十四個暗哨，睡著睡著就沒了腦袋。
活著的人，也快被嚇散了魂。
一個年輕士兵抱著三八大蓋，槍口抵在自己下巴邊，嘴裡翻來覆去念著幾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旁邊老兵伸手去奪。
那年輕士兵尖叫起來。
“有鬼！”
“有鬼在殺人！”
老兵一巴掌扇過去，沒扇著。
那年輕士兵從石頭後麵竄起來，抱著槍就往黑暗裡跑。
跑了三步，一隻飛鳥從灌木叢裡撲棱著翅膀飛起。
黑影貼著頭頂掠過去。
“敵襲！”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一挺歪把子機槍當場響了。
槍口朝著天上那隻鳥，噠噠噠打了半條彈鏈。
火光把半片山坳照亮。
緊接著，第二挺也響了。
第三挺也響了。
三百多人亂成一鍋煮開的粥。
趴著的爬起來，站著的往下撲，槍口對著四麵八方亂打。
子彈打在石頭上。
打在樹乾上。
也打在自己人後背上。
山田從石頭後麵衝出來，軍刀舉過頭頂，嗓子喊劈了。
“停火！”
“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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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
沒人聽他的。
一個機槍手趴在地上，手指扣著扳機不鬆，彈鏈一節節往槍膛裡鑽，槍口掃過自己人的後背。
兩個日軍兵被打倒，趴在地上抽搐。
山田衝過去，一腳踹翻機槍手，把歪把子從他手裡搶下來。
槍管燙得他手心起了泡。
他把槍甩開，回頭看著滿地亂滾的殘兵，胸口堵得發疼。
副官從石縫裡爬出來，臉上全是土，嗓子啞得不成樣子。
“大隊長，彈藥……彈藥快沒了。”
山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兩道燙紅的印子，還冒著白氣。
“還剩多少？”
副官咽了口唾沫。
“歪把子彈鏈全打完了。”
“步槍彈，每人不到五發。”
“有些人……一發都摸不出來了。”
山田把軍刀插進地裡，雙手撐著刀柄，肩膀一陣陣發抖。
他沒力氣再罵了。
老虎嘴後方。
三旅陣地上。
趙鐵柱趴在石坎後，望遠鏡貼著石麵，把剛才那場鬨劇看了個全。
他把望遠鏡放下，回頭衝曹雲咧嘴。
“看見沒？”
曹雲點頭，嘴角壓不住。
“看見了。”
“鬼子自己把自己打了一頓，還把子彈打光了。”
趙鐵柱把望遠鏡往懷裡一塞，站起身，獨臂往腰後一叉。
“傳令。”
“全旅進入攻擊位置。”
“炮兵連，三輪急速射。”
“標尺不用改，就照昨天的落點打。”
“機槍組，壓住兩翼。”
“誰跑出山坳，誰負責把他打回去。”
曹雲立刻轉身。
“是！”
趙鐵柱又喊了一聲。
“李大錘！”
李大錘從側翼跑過來。
他手裡抱著那支消音微衝，腰上還別著大刀。
“在！”
趙鐵柱看著他。
“你的人準備好了？”
李大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三百多名川軍老兵站成三排。
每人手裡一支嶄新的MP38衝鋒槍。
彈匣插得滿滿的。
德式鋼盔壓在眉毛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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