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毒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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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溝裡，北風順著山口往下灌。
樹冠被風壓低，枝葉貼著崖壁亂晃，抽在人臉上，又濕又涼。
溝底的日軍隊列卡在半山腰。
兩千多人前後擠成一條長蛇，槍口全朝兩側山脊。
沒人敢把腦袋抬高。
剛才那種冷槍，一槍一個。
誰敢露頭，誰就倒。
本間站在一塊石頭後麵。
馬已經被牽到後方。
軍刀掛在腰間，刀鞘上沾著泥點，隨著他的呼吸輕輕碰著腿側。
防化小隊把鉛灰色箱子抬到炮位旁。
箱蓋掀開，裡麵一排排特種煙彈躺在木架上。
彈頭刷著黃綠色標識。
旁邊的日軍士兵看見那顏色，喉嚨都發緊。
他們知道這東西。
訓練場上聽過。
滿洲看過。
村莊外也聞過。
風向隻要歪一點，人和牲口都會倒。
防化小隊長戴著膠皮手套，把第一枚煙彈從木架上抱出來。
彈體不大。
他卻抱得很小心，連胳膊都不敢晃。
幾個炮手低頭忙活。
有人用油布擦炮膛，手背上全是汗，擦了兩下，又在褲子上蹭。
本間看著兩側山脊。
密林裡沒有動靜。
剛才那些一槍一個的冷槍，好像從來沒出現過。
可他不信。
八十八軍一定還在那裡。
他們一定在看著他。
本間牙根咬得發響。
“準備。”
防化小隊長抬頭看了他一眼。
“聯隊長閣下，風向還要再確認一次嗎？”
本間轉過臉。
防化小隊長立刻閉嘴，低頭搬彈。
黃綠色彈頭被送到炮位旁。
炮口一點點抬高。
溝底的日軍士兵開始把簡易麵具往臉上套。
那東西做得粗，膠皮邊緣貼不嚴，濾罐也舊。
有人剛戴上，呼吸就變得又粗又急。
有人把帶子勒得太緊，耳根勒出血，疼得嘴角直抽。
沒人敢抱怨。
他們怕這東西。
更怕不戴這東西。
大青溝上方，三旅第一道伏擊線。
趙鐵柱趴在石坎後，望遠鏡對準溝底。
他看見了炮位旁的黃綠色彈頭。
也看見日軍士兵一個個把麵具套上臉。
曹雲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剛送來的電文。
“旅座，軍座命令到了。”
趙鐵柱沒回頭。
“念。”
曹雲把紙壓低，嗓子也壓低。
“第一道線全部放棄。”
“人員向北側高地後撤。”
“不得戀戰。”
“不得帶走來不及搬運的空箱。”
“所有火力點按預案二轉移。”
趙鐵柱把望遠鏡放下。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機槍陣地。
沙袋壓得很實。
彈藥箱摞在石頭後麵。
偽裝網蓋著半邊土坑。
這些地方，是弟兄們花了半天挖出來的。
一個老兵臨走前拍了拍沙袋，像拍自家門檻。
川軍小兵還想去拽半箱空彈殼，被李大錘一把拎住後領。
“乾啥？”
小兵回頭，眼裡還惦記那點銅殼。
“這、這能換錢……”
“要錢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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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錘抬腳踢在他屁股上。
“八十八軍的命令，比你娘喊吃飯還管用，走！”
小兵抱緊衝鋒槍，轉頭就跑。
趙鐵柱隻看了一眼。
“撤。”
沒有人問為什麼。
老兵提起機槍槍身，彈鏈塞進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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