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本間絕望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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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溝底，已經看不見路。
黃綠色毒霧把溝底填滿。
石頭、草叢、騾馬屍體，還有倒下的日軍，全被蓋在一層發黃的霧裡。
風從北側崖頂灌下來，到了溝底便開始打旋。
毒霧不肯散。
它貼著地麵爬，鑽進衣領，鑽進袖口，也鑽進那些破舊麵具的縫裡。
日軍先前打出去的特種煙還沒散完。
現在又被上方壓下來的濃霧一裹，兩股煙混在一起，味道衝得讓人隔著防護都發麻。
三旅二號線外。
機槍已經架好。
趙鐵柱站在一塊山石後，獨臂撐著望遠鏡。
溝口方向，幾個日軍士兵從毒霧裡衝出來。
他們臉上的麵具已經變形。
膠皮邊緣皺著，有人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手裡還抓著步槍，跌跌撞撞往外跑。
“放近點。”
趙鐵柱沒抬頭。
機槍手趴在沙袋後，手指扣在扳機旁。
那幾個日軍剛衝到出口，腳下一軟。
有人摔倒。
有人趴在地上，雙手扒著泥往外挪。
趙鐵柱把沒點的煙從嘴邊取下。
“打回去。”
機槍響了。
子彈掃在溝口泥地上，把那幾個人壓倒在毒霧邊緣。
後麵的日軍看見出口被封，掉頭往回跑。
剛跑幾步，又撞進中段亂成一團的人堆裡。
大青溝內徹底亂了。
有人向前衝。
有人向後退。
還有人往崖壁上爬。
濕滑石壁上掛著青苔。
手剛按上去，皮膚就開始紅腫。
有人爬到半人高，手指一鬆，整個人摔回霧裡。
本間趴在一塊岩石後。
他把已經失效的麵具扯下來。
麵具邊緣粘在臉上，帶起一片皮肉。
他痛得脖子上青筋鼓起。
可他顧不上。
他隻想爬高一點。
哪怕高半尺，也許就能吸到一口沒有毒的空氣。
本間抓住岩石裂縫往上爬。
指甲翻了。
掌心磨破。
他爬到岩石頂端，半個身子探出毒霧上沿。
空氣確實輕了一點。
本間張大嘴吸氣。
剛吸進去，肺裡卻像灌進一團火。
他彎腰咳血。
血噴在岩石上，很快又被黃綠色霧氣蓋住。
“大佐閣下！”
有人在下麵喊他。
本間低頭看去。
幾個軍官正在毒霧裡找他。
其中一個參謀臉上的麵具隻剩半邊，另一半掛在耳邊。
那參謀伸手朝他爬。
剛爬到岩石下，整個人便向前撲倒。
手還保持著往上抓的姿勢。
本間看著那隻手。
那隻手離他的靴尖，隻差半尺。
他沒有伸手。
伸手也沒用。
誰都救不了誰。
溝底左側。
防化小隊的彈藥箱終於出事了。
一名日軍士兵被人群撞倒，滾進堆放特種煙彈的地方。
他掙紮時踢翻了箱子。
箱子順著坡滑下去，撞在炮架上。
先是一陣悶響。
接著，黃綠色煙團從那片彈藥堆裡冒出來。
沒過多久，更多彈藥被引燃。
煙霧壓得更低。
溝底的慘叫聲一下子亂了。
日軍防化小隊自己帶來的東西，在自己隊伍中央擴大了災難。
本間看見這一幕，喉嚨裡擠出一聲乾笑。
笑聲剛出來，又被血堵住。
他用袖子擦嘴。
袖口上全是紅和黃。
本間拔出腰間軍刀。
那把刀跟了他多年。
刀身被擦得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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