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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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溝最深處。
本間騎在馬上，靴尖離地不過半尺。
馬蹄踩進潮濕泥土裡，再拔出來時，帶起一團黑泥。
兩側崖壁壓得很低。
樹冠遮住半邊天。
黃綠色毒煙沿著山脊往上爬，把三旅留下的第一道陣地全吞了進去。
沒有槍聲。
沒有喊聲。
連剛才一槍一個的冷槍，也像被毒煙一起悶住了。
本間舉著望遠鏡，看著那片被煙蓋住的山坡。
草人趴在土坑裡。
鋼盔掛在樹杈上。
一挺壞膛的歪把子斜靠在石縫間，槍口還對著溝底。
隔得遠，看著真像八十八軍被毒煙壓在陣地裡，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副官戴著簡易麵具，呼吸聲堵在濾罐裡。
“大佐閣下，前方沒有抵抗。”
本間放下望遠鏡。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笑。
“支那軍再狡猾，也要喘氣。”
副官看了眼山脊。
煙還沒散。
那片黃綠色貼著樹根和草葉爬，讓人心裡發寒。
“大佐閣下，要不要再等幾分鐘？”
“煙還沒散。”
本間沒有立刻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岡村寧次的急電還在裡麵。
二十四小時突破大青溝。
否則軍法處置。
山田大隊三百多具屍體。
那塊寫著“大日本皇軍埋骨地”的木牌。
還有眼前被毒煙吞掉的八十八軍陣地。
這些東西全堵在他胸口。
他不想等。
也不能等。
本間斜了副官一眼。
副官後半句話立刻咽了回去。
本間抬手指向前方。
“全聯隊，通過大青溝。”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日軍隊列開始往前壓。
工兵走在最前麵，探雷針一下下紮進泥裡。
步兵跟在後麵，槍口抬著，臉上的麵具遮住鼻嘴，隻露出一雙雙熬紅的眼睛。
他們剛才還怕。
現在看見八十八軍沒了動靜，膽子又回來了些。
有人抬頭看向山脊，隔著麵具罵了兩句。
“躲啊。”
“再放冷槍啊，來啊。”
沒人回應。
隻有毒煙貼著草葉往前爬。
本間的馬踏進中段時，整條隊列已經被大青溝吞進大半。
前鋒在前方煙區邊緣清路。
中段擠在最窄的石峽裡。
後隊還在山道外往裡塞。
兩千多人，像被兩側崖壁夾住的一條黑蟲。
北側崖頂。
李雲硯站在密林後的石坳裡。
他身上穿著防化服，外麵罩著一層泥，護目鏡上沾著碎草。
這個位置不在崖口。
風從他背後往溝底走。
身後十幾步，就是提前挖好的撤離暗道。
三名測風兵蹲在不同位置，每隔十息報一次風向。
周宇勸過他留在落鷹洞。
李雲硯隻回了一句。
“這東西不能出錯。”
“老子要親眼看著它隻落在鬼子頭上。”
周宇站在他身後，手裡捏著電報夾。
三輛鉛罐車停在林後。
厚油布已經掀開。
工兵穿著全套防化服，圍在車旁，每個人動作都放得很慢。
沒人多嘴。
也沒人亂碰。
測風兵蹲在石頭邊，手裡的小旗朝著溝底方向壓下去。
風，從崖頂往下走。
更要命的是，大青溝底部氣流打旋。
煙霧下去以後，不會立刻散。
會沉下去。
會繞回來。
會把裡麵的人一層一層套住。
周宇看了一眼溝底，喉嚨動了動。
“軍座，本間進中段了。”
李雲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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