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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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鷹洞口的哨兵還沒喊出報告，一個渾身是血的偵察兵就滾進了洞裡。
他左耳少了半邊，軍裝前襟糊著暗紅色血漿，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軍座！”
他嗓子啞得不像活人，嘴唇抖了兩下，才把話擠出來。
“白鹿鎮……鬼子屠村了。”
李雲硯手裡的鉛筆停在沙盤上。
“說清楚。”
偵察兵趴在地上，額頭貼著石板，整個人抖得厲害。
“第六師團斷糧，派了三個中隊出去搶糧。”
“白鹿鎮南邊，陳家坳，李家灣，還有河對麵的柳樹溝，三個村子全被圍了。”
他說著，牙關咬出血，嘴角往下淌。
“鬼子把糧食全搬空。”
“男人反抗的，當場用刺刀捅死。”
“女人……女人被拖進屋裡。”
“老人，小孩，全趕到打穀場上。”
洞裡沒人接話。
周宇手裡的筆杆被捏得發出輕響。
馬彪胸口起伏得很重，像是憋著一口火。
李雲硯站在沙盤前，背挺得筆直，右手五指一點點收緊，骨節發出哢哢聲。
“還有。”
偵察兵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
“我到的時候，打穀場上已經摞了三層屍體。”
“最小的那個……還被....吊在村口。”
馬彪紅著眼睛，罵了一句：“畜生！”
偵察兵接著說。
“柳樹溝村長帶著十幾個後生拿鋤頭拚命，全被機槍掃倒在村口。”
“鬼子把屍體堆在路中間，不許人收。”
“我撤的時候，李家灣那邊……還有女人在叫。”
啪。
李雲硯一拳砸在沙盤邊框上，木條斷成兩截，碎屑飛出去三步遠。
“錢寶昌在哪。”
周宇立刻抬頭。
“炮旅主力在南坡三號陣地。”
“距白鹿鎮直線十二公裡。”
李雲硯轉過身。
周宇迎上他的臉，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李雲硯眼底燒著血色。
“給錢寶昌發電。”
“全部火炮解除隱蔽。”
“一五零，一零五，全拉出來。”
馬彪站起身。
“軍座，原計劃是繼續餓他們，等第六師團自己散架，再收網。”
“計劃作廢。”
李雲硯沒看他。
“老子不等了。”
“鬼子從百姓嘴裡搶食，那就別怪老子把他們的牙連根拔掉。”
馬彪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把槍帶往肩上一甩。
“成。”
“馬彪。”
“到！”
“一旅全部壓上去。”
“跟在炮火後麵。”
“凡是穿黃皮的，一個不留。”
“韓大慶呢？”
周宇翻開電台記錄。
“二旅在陽新方向，距這裡四十公裡。”
“急行軍最快六個小時。”
“來不及。”
李雲硯拄著拐棍走到洞口，夜風灌進來，吹得軍裝獵獵作響。
“不等他。”
周宇低頭提筆。
“給錢寶昌的電報，還加什麼？”
李雲硯望著洞外黑沉沉的山。
“加一句。”
“今晚炮彈不限量。”
“打到炮管發紅，也不許停。”
周宇筆尖停了一下。
“明白。”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軍座這是要把第六師團從土裡犁一遍。
十二公裡外，南坡三號陣地。
錢寶昌接到電報時，正蹲在炮位旁啃冷饅頭。
他看完電文，饅頭掉在地上，也沒彎腰去撿。
旁邊炮兵問：“旅座，軍座說啥？”
錢寶昌把電文捏成一團，塞進胸口。
“弟兄們！”
他站起來，聲音順著夜風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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