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沒有回答。
他看見夜空裡亮起密密麻麻的火點。
火點越過山脊，正朝他們的炮兵陣地壓下來。
原田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
清酒灑滿軍靴。
“防炮！”
他隻喊出兩個字。
轟隆隆隆隆！
第一批火箭彈砸進陣地。
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一口氣落下。
沒有試射。
沒有警告。
一百九十二發高爆火箭彈，在短短十秒內，把整個反斜麵徹底蓋住。
炮位被炸翻。
彈藥箱被引爆。
電話線被切斷。
炭火、酒桌、帳篷、炮兵掩體，全被卷進爆炸裡。
一門九六式重炮剛完成裝填，炮身直接被掀起，砸進後方彈藥堆。
轟！
二次殉爆把半個陣地炸成焦土。
原田大佐還沒來得及撲倒，就被火光吞沒。
參謀趴在泥裡，伸手去抓電台。
下一發火箭彈落在身旁。
電台、參謀、泥土一起消失。
一分鐘前還在不緊不慢開炮的日軍重炮聯隊，轉眼隻剩炸開的彈坑和斷裂炮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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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礦洞外。
十二輛喀秋莎打空導軌。
車架還在震。
導軌上冒著青煙。
錢寶昌站在雪地裡，半晌沒動。
馬彪湊過來，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
“老錢。”
“你咋不說話？”
錢寶昌緩緩轉頭，盯著李雲硯。
“軍座。”
“這東西……咱們還有嗎？”
馬彪一聽，立刻來勁。
“對啊軍座。”
“這玩意兒要是給我師配上十幾輛，老子以後打據點都不用喊衝鋒。”
“先給小鬼子來一遍洗地，剩下的用刺刀收拾。”
錢寶昌一把推開他。
“你懂個屁！”
“這是炮兵師的東西！”
“你步兵要什麼火箭炮？”
馬彪瞪眼：“咋的？你炮兵吃肉，我步兵連湯都不能聞？”
錢寶昌指著空導軌。
“這叫火力覆蓋！”
“歸炮兵！”
馬彪卷袖子：“歸誰？你再說一遍？”
李雲硯抬手。
兩人立刻閉嘴。
李雲硯看著黑瞎子嶺方向。
“吵什麼。”
“鬼子還沒死絕。”
錢寶昌馬上收聲：“軍座，我派偵察班去確認戰果。”
“不用。”
李雲硯放下望遠鏡。
“這輪打完，原田聯隊沒機會再開炮。”
“通知前沿陣地，恢複工事。”
“所有喀秋莎立刻轉移。”
“打完就走，別給日軍偵察機留靶子。”
錢寶昌立刻敬禮。
“是！”
十二輛火箭炮車重新發動，順著雪坡退入隱蔽通道。
同一時間。
安慶，日軍第十一軍司令部。
電話兵滿頭是汗，手裡的搖把轉得飛快。
“司令官閣下，原田聯隊仍舊無法聯係。”
“電話線不通。”
“無線電無回應。”
木下勇低頭站在一旁，不敢接話。
阿南惟幾披著大衣，站在沙盤前。
他看著黑瞎子嶺的位置，臉色沉得厲害。
“派偵察機。”
“我要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半小時後。
緊急電報送到。
木下勇拆開電報，聲音繃得很緊。
“報告司令官閣下。”
“偵察機確認，黑瞎子嶺反斜麵出現大麵積焦土。”
“原田重炮聯隊所有炮位被摧毀。”
“十五門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山炮全部損毀。”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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