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地皮跟著發顫，碎石子在浮土上不安地跳動。
李雲硯趴在土包後。
左手死死壓住鋼盔邊緣。
右手攥著信號槍，槍管抵在胸口。
望遠鏡的視野裡，三道昏黃的車燈切開夜幕。
燈光後方黑壓壓一片人影。
槍刺反射著火光，一排接一排晃蕩過來。
“旅座。”
趙鐵柱把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嘴唇幾乎蹭到李雲硯的耳朵。
“先頭裝甲車開道，後頭步兵跟進，少說三個中隊。”
李雲硯沒吱聲。
拇指指腹來回剮蹭著右眉尾的淺疤。
三百米。
兩百米。
日軍的隊形拉得很散。
三八大蓋斜挎在肩上，刺刀沒摘套。
帶隊的少尉騎在馬上。
腰桿挺得筆直，左手按著指揮刀柄。
右手拿著馬鞭，漫不經心地朝前方虛抽兩下。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喉管裡帶出點雜音。
“旅座，他們連散兵線都沒拉開。”
“廢話，人家覺得前頭沒活人了。”
李雲硯把望遠鏡遞過去。
“瞅瞅那個騎馬的，逛自家後花園呢。”
趙鐵柱接過來瞄了一眼，咧開缺牙的嘴。
“上趕著送死。”
“傳令下去。”
李雲硯壓低嗓音。
“沒看見老子的紅彈，誰敢開第一槍，我親手斃了他。”
命令順著戰壕，一個人咬著一個人的耳朵往兩翼傳。
一百零八個人全趴在碎磚和黃土後。
臉埋在臂彎裡。
呼吸憋在胸腔，連咳嗽聲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右側的射擊位上。
川軍小兵單手死攥著花機關的握把，槍口架在胸牆孔洞裡。
牙關咬出血腥味，一動不動。
他旁邊的劉全福牙齒直打架，嘴裡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但端槍的手出奇的穩。
一百五十米。
領頭的裝甲車碾過一具國軍屍體。
履帶捲起半截斷臂甩進路邊的水溝。
車頂的機槍手看都沒看一眼。
一百二十米。
步兵縱隊踩著裝甲車壓實的轍印往前推。
軍靴踏地，聲浪整齊劃一。
少尉收起馬鞭，抽出指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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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在車燈裡閃過一抹亮光。
“前進！”
日語的口令在夜風裡傳出老遠。
八十米。
李雲硯看清了最前排日軍的五官。
鬆弛，說笑。
六十米。
趙鐵柱鼻翼翕動，兩道粗氣從鼻孔噴出。
五十米。
四十米。
最前排日軍的皮靴，踏進第一排地雷外沿的虛土。
李雲硯眼皮一跳。
還不夠。
三十五米。
“旅座！”
趙鐵柱手裡的槍托磕了下地。
“等。”
三十米。
打頭的日軍右腳落地，靴底重重踩平一塊拱起的軟土。
哢。
一聲脆響，淹沒在履帶的轟鳴裡。
引信觸發。
李雲硯把臉埋進泥裡。
轟！
第一顆德製M24型反步兵地雷炸開。
三十米縱深內，十幾個橘紅色的火球貼著地皮瞬間膨脹。
連鎖爆燃！
泥土、碎石、斷肢被狂暴的氣浪掀上十幾米的高空。
最前排的日軍沒發出任何聲音，直接被衝擊波撕碎。
第二排的士兵被密集彈片穿透軀幹，爛肉般砸進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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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右側履帶壓實了一顆深埋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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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堵道通的方後把，間中正口缺在瘓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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