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李雲硯靠在冷硬的壕溝壁上，狠狠倒喘了兩口粗氣，眼底泛起一股狠戾。
“這老古董炮管薄。摟火超過二十發以上，必須停手等炮管降溫，不然等著炸膛。”
他豎起一根食指，舉在兩人麵前。
“等第二十發炮彈一響，趁著他們炮管熱得冒煙的功夫，咱們有整整九十秒的空檔。”
“九十秒？”趙鐵柱眉頭擰成了疙瘩。
“夠幹一票大的了。”
李雲硯嗓子有點啞，咬字卻極重。
“三百米距離。挑六個膽大的弟兄，加上你，湊七把花機關。”
“摸到三十米內直接潑水。那幫炮兵周圍連個沙袋都沒有，沒步兵擋著。”
“全自動衝鋒槍打無掩體炮兵，不過是一口氣打空彈匣的買賣！”
趙鐵柱咧開缺了門牙的嘴，狠狠磨了磨後槽牙。
“中，老子帶人陪你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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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傳老子命令，剩下的人全散到備用的防空洞裡藏好，拉開距離，別湊一堆送命。”
趙鐵柱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臟汙，轉過身貓著腰就要順著壕溝走。
“等會兒。”
李雲硯伸手拽住他半拉袖管。
“老趙，挑人別看槍法。找那種腿腳快、不要命的狠茬。”
趙鐵柱輕嗤了一聲。
“旅座，就咱這幫從滬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野鬼，哪還有要命的主？”
他說完一矮身，消失在壕溝的拐彎處。
李雲硯脫力般靠著黃土壁，抿緊了唇，無聲地計數。
十二，十三，十四。
後頭防空洞的方向隱隱傳來傷兵撕心裂肺的嚎叫。
十五。
趙鐵柱帶著六個髒得看不出模樣的兵摸了回來。
清一水掛在脖子上的德製MP38衝鋒槍，皮帶上別著鼓囊囊的實彈匣，腰裡插滿長柄手榴彈。
每個人臉上都糊了黑泥，隻露出一雙雙泛著血絲的狼眼。
“旅座，七個，全是老兵。”
“成。”李雲硯單手撐地站起，哢噠一聲將子彈推上膛。
“都聽好，等第二十發炮彈一落——”
話頭猛卡在嗓子裡。
第十六發炮彈帶著破空嘯叫砸落下來。
落點偏了。
徑直砸穿了備用防空洞上方的臨時承重牆！
轟——！
漫天嗆人的灰塵揚起。
趙鐵柱臉上原本兇悍的橫肉頓時抖了一下，整張臉瞬間失血慘白。
“入口塌了……裡頭還他媽壓著三十多號弟兄！”
他雙眼充血，像頭狂怒的瘋熊一樣就要往回竄。
李雲硯一把鐵鉗般卡住他的後脖領子，用盡全身力氣往回一摜。
“別去！上頭的虛土還沒落穩，你現在過去刨，就是帶著外頭的人一起殉葬！”
“那是三十多條人命啊！”趙鐵柱回過頭，脖頸處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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