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那三百多潰兵也烏泱泱地湧了過去，全想看個究竟。
漏鬥陣缺口處。
晨光越過焦土，直直照在堆疊如山的日軍屍體上。
三百四十七具。
有的被打成了破爛篩子，有的被手榴彈炸得隻剩半截軀幹，有的被鐵絲網死死絞成一團。
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熟肉和鐵皮燒焦的騷臭味。
滿地的黃銅空彈殼，在日光下反著刺眼的金屬光。
三百多個潰兵瞬間成了木雕。
馬彪扯高的嘴皮子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像塞了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雲硯背對著他，聲音很輕，但字字砸在所有人耳朵裡。
“三百四十七具日軍屍首，一輛中型坦克，兩門步兵炮。”
“一百零八個人打的。”
“昨天晚上，就在你腳底踩的這塊地。”
李雲硯轉過身，目光釘在馬彪臉上。
“馬連長，你帶著三百人跑了兩天兩夜。”
“殺了幾個鬼子？”
馬彪喉嚨裡咕嚕響了一聲。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一具日軍屍體，又擡起頭，看向那麵被炸掉半截的殘牆。
殘垣的灰皮上，二十三個名字被深時刻進了石頭縫裡，血槽發暗。
“我……”
馬彪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後半截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李雲硯沒再看他。
他麵向那三百多號衣衫襤褸的殘兵。
“老子是不是逃跑將軍，地上的鬼子屍首替我說話。”
“誰還有話講，趁現在。”
鴉雀無聲。
三百多號剛來的潰兵，齊刷刷地埋下了頭顱。
“好。”
李雲硯大手重重拍在身側的碎磚垛上。
“老趙！埋鍋造飯！每人一碗稠粥兩個大白饃！吃飽了編隊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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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趙鐵柱咧開缺牙的嘴，獨臂抄起一口黑鐵鍋就往陣地後方顛。
李雲硯意念一沉，係統麵闆在視網膜上拉開。
麾下人數刷新：四百三十人。
每日補貼額度跳動：四十三萬元。
他拖著傷腿退進壕溝拐角的視線死角，點開商城界麵。
白麵五十袋，鹹菜肉罐頭十箱，新棉被二百條，綁腿布五百條，工兵鏟五十把，德製急救包兩百個。
物資憑空刷出，在死角裡壘起半座小山。
他探出頭招呼人搬貨。
沒人多嘴問這些東西哪來的。
昨晚一百零八個人幹碎日軍一個加強大隊的事實擺在眼前。
這位長官就算這會兒從地裡刨出大炮來，大夥兒也隻當他是真龍下凡。
粥鍋支起，熱氣帶著白麵的濃香在冷風裡傳出老遠。
馬彪端著粗瓷碗蹲在人堆最外圈。
他一口一口悶頭扒拉著稠粥，從頭到尾死咬著牙，沒再吭一聲。
趙鐵柱從他身邊大步走過，停頓了一下，拿大皮靴的靴尖踢了踢他的腳麵。
“稀粥好喝不？”
馬彪擡起頭，嘴角還掛著白米湯，重重哼了一聲。
“粥是好粥。”
“那就閉上你那張破嘴，往後好好當你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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