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四十分。
毒氣消散了大半。
日軍沒有再派步兵進林子。
防化班全滅，迫擊炮陣地被端，聯隊指揮部判定林區內有成建製敵軍，選擇收縮兵力等天亮。
李雲硯蹲在牛棚的石牆根下。
懷錶擱在麵前的彈藥箱上，秒針一格一格跳。
趙鐵柱守在棚口，大刀橫在膝蓋上。
“旅座，你盯那表盯一晚上了，到底等啥？”
“等時間。”
十一點五十八分。
李雲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
“老趙，去把錢營長叫來。”
兩分鐘後，錢寶昌跟著趙鐵柱趕到，軍裝上全是碎樹葉和泥殼。
“旅座找我？”
“你以前是炮兵出身？”
錢寶昌點頭。
“中央炮校第三期，在炮兵第十團幹過三年，後來調去輜重營管後勤。”
“打過一百五的炮沒有？”
錢寶昌愣了一下。
“一百五？一百五十毫米？”
“對。”
錢寶昌苦笑。
“旅座，全軍攏共沒幾門一百五的重炮，我遠遠看過，沒上手操作過。”
“但射表我背過。”
“射擊諸元計算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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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填流程我在炮校練過教具。”
李雲硯盯著他的眼睛。
“給你一門真傢夥，打得響打不響？”
錢寶昌喉結上下翻滾。
“旅座，您從哪弄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那玩意兒比黃金還稀罕。”
“你就說能不能打。”
“能！”
錢寶昌的聲音陡地拔高，又迅速壓了下去。
“標尺和射表我全記著，給我兩個人裝填，十五秒一發，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好！”李雲硯低頭看懷錶。
十一點五十九分四十秒。
四十五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係統麵闆的倒計時跳完最後一格。
【係統提示：新一日開啟，麾下存活在冊人員402人，本日補貼40萬2000元已到賬，當前餘額402000元】
“老錢，跟我來。”
李雲硯帶著錢寶昌鑽進牛棚後方的樹林深處。倒下的幾棵粗壯鬆樹剛好遮出一片封閉的空地。
他點開係統商城。
搜索德製150毫米18式重型榴彈炮。
單價52000元，買兩門。
五十毫米高爆彈，每箱四發，單價600元，買一百箱。
白磷燃燒彈，每箱兩發，單價1200元，買三十箱。
配套引信和藥包拉到底全選。
合計剛好二十萬大洋。
往下翻。
美製湯姆遜1928A1型衝鋒槍，單價280元，買十把，配三十個五十發彈鼓。
德製蔡司測距儀一套3200元。
按下確認。
餘額定格在187200元，留著應急。
前方的無人的泥地上，憑空出現兩個龐然大物。
五噸重的炮身，粗壯的分裝式炮架。
一米八長的炮管直指夜空，新出廠的烤漆在月光下泛著生硬的冷光。
幾百個沉甸甸的實木彈藥箱摞在炮架兩側，堆了半人高。
錢寶昌跟在後頭，腿彎子直接軟了。
他雙膝重重磕在爛泥裡，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粗糙的手指抖著摸上炮管。
克虜伯兵工廠的德文鑄字清晰硌手。
“這……這是18式重型榴彈炮。”
“兩門。”
錢寶昌眼眶充血，眼淚在幹泥殼下衝出兩道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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