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
總裁放下手中的毛筆，接過副官遞來的電報紙。
書房裡還站著三個人。
軍統局副局長戴老闆，侍從室主任林蔚，以及一名剛從南京方向逃回來的戰區聯絡官。
總裁看電報的速度很慢。
看到一半，他摘下圓框眼鏡，捏了捏鼻樑。
“李雲硯，黃埔六期的？”
戴老闆上前半步。
“是，黃埔六期步科，十八年畢業分發至八十八師。淞滬會戰前升任旅長，掛少將銜。”
“十二月初戰區通報他棄守陣地、臨陣脫逃，屬下已經立案在查。”
總裁把眼鏡重新戴上，視線落回紙麵。
“一千一百個鬼子，四輛坦克。”
書房裡陷入死寂。
總裁擡頭看向那個灰頭土臉的聯絡官。
“你是從南京出來的。雨花台方向，有沒有大規模交火的跡象？”
聯絡官嚇得直擦汗。
“報告總裁！卑職撤退時經過雨花台南段，確實聽到密集的炮聲和機槍聲。”
“當時全線崩潰，火力密度高得邪門，卑職沒敢靠近核實……”
總裁將電報紙平放在書桌上，扯過一塊鎮紙壓死。
“戴雨農。”
戴老闆躬身。
“在！”
“這份電報是明碼播發的，全國都收到了。”
“是。”
“如果這個李雲硯是在吹牛，那他是失心瘋，軍法處置。”
總裁的食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兩下。
“但如果他真的殲敵一千一百人，斃了鬼子的聯隊大佐……”
“那當初是誰把他定性為逃跑將軍的？”
戴老闆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屬下立刻去查！”
“查清楚了再來見我。”總裁轉身走向窗口，背對著眾人。
“林蔚，派一架偵察機去南京外圍。拍照，核實戰果。”
林蔚遲疑了一下。
“總裁，南京城已經陷落，日空軍封鎖了空域，偵察機能不能飛進去還是問題。”
“飛不到也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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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轉回身，目光冷硬。
“這份通電，日本人也收到了。”
“如果戰果是真的，這是南京陷落以來唯一能提振黨國士氣的鐵證。”
“如果地上真的擺著一千多具鬼子屍首。”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把這個李雲硯，給我找回來。”
戴老闆退出書房。
走到廊下，才將攥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快步走入雨霧中。
一千公裡外的南京城郊。
李雲硯關掉電台電源，一把拔下天線桿。
趙鐵柱蹲在旁邊，三兩口咽下冷掉的牛肉。
“旅座，電報發完了，然後呢？”
李雲硯站直身子，“咱們得趕緊挪窩。”
趙鐵柱瞪圓了獨眼。
“挪窩？”
“明碼電報日本人也會抄收。他們隻要拿定向天線一測算，就知道咱們的具體方位。”
李雲硯看了眼南麵的起伏山包。
“第四十七聯隊打殘了，穀壽夫還會調另外兩個聯隊過來堵咱們，這叫惱羞成怒。”
趙鐵柱扔下空鐵皮罐頭。
“那咱們往哪撤？”
李雲硯從胸口抽出那張被血水浸過一半的城防工事圖。
手指壓在地圖上，順著南京城南一路劃向西南。
“皖南。”
指尖停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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