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口外三裡地的山路上，日軍前鋒露出已經露頭。
馬彪順著碎石滑下來，跑到李雲硯跟前。
“旅座，看清了。”
“打頭兩輛九四式裝甲車，後麵跟著四輛滿載步兵的軍用卡車，再往後是騾馬拖的山炮，至少四門。”
“步兵散在公路兩邊，目測四五百人。”
李雲硯蹲在亂石後麵，傷腿擱在一截枯木上。
“四五百人，一個大隊？”
“不像滿編，沒看見大隊旗，可能是追擊的先頭部隊。”
趙鐵柱從後麵插上來。
“後頭還有沒有？”
馬彪搖頭。
“天太黑，三裡以外看不到了。”
“但尖兵說他挨刀之前聽見後麵還有馬達聲，不止這一股。”
李雲硯把槍壓滿子彈。
“先吃掉眼前這撥，後麵的來了再說。”
他沖身後招了一下手。
“老錢！”
錢寶昌跑過來，炮兵出身的人腳步又快又穩。
“旅座！”
“六門炮全拉到穀口，三門一組分左右兩翼交叉部署，炮口正對山路轉彎處。”
錢寶昌快速掃視地形。
“明白。”
“山路窄，裝甲車一趴窩就會堵死後麵的卡車和步兵，鬼子展不開。”
李雲硯手指在石頭上畫了條線。
“裝甲車一堵，後麵的步兵隻能下車往兩側山坡上散。”
“我要一鍋端！”
錢寶昌嘴角咧開。
“旅座，我幹炮兵十年，頭一回打這麼富裕的仗。”
“去布炮。”
錢寶昌轉身跑入夜色。
李雲硯偏頭叫住韓大慶。
“韓營長，你帶第五連和第六連上穀口兩側的山脊。”
“每個班配一挺34型通用機槍，沿稜線拉開，日軍步兵往山坡上散的時候，你從上麵往下壓。”
韓大慶重重的敬了個軍禮。
“旅座放心，高打低，俺閉著眼都不會打偏。”
“去吧。”
韓大慶咧嘴一笑，轉身帶隊上山。
李雲硯拄著樹杈走到第一道陣位後麵。
沈若蘭提著藥箱從後方卡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李雲硯身邊蹲下。
“你的腿還在流血。”
“知道。”
“我給你上個止血帶。不然打著打著人暈過去，誰指揮？”
李雲硯看了她一眼，沒動。
沈若蘭拉開藥箱拽出橡皮止血帶，繞著他大腿根的傷口上方勒了兩圈，擰緊扣死。
“半小時鬆一次，超過四十分鐘肌肉壞死，到時候鋸腿都來不及。”
“記住了。”
沈若蘭站起來提著藥箱往後跑，經過彈藥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李雲硯一眼。
“李旅長。”
“嗯。”
“別死。”
她說完就鑽進了後方的亂石堆裡。
李雲硯掏出懷錶。
淩晨兩點十一分。
穀口外麵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兩道泛黃的車燈光柱從山路拐角處射出來，照亮了路麵上覆蓋的一層薄霜。
第一輛九四式裝甲車碾過拐角，車頂的九二式重機槍槍管微微上翹。
第二輛緊跟其後，間距不到三十米。
後麵是四輛滿載步兵的卡車。
鬆散的行軍隊形。
沒有前出的尖兵，沒有側翼警戒。
李雲硯趴在石頭後麵，用望遠鏡把整個車隊從頭掃到尾。
放下望遠鏡。
“追急了眼，連偵察都不放？”
趙鐵柱緊挨著他趴在旁邊。
“旅座，多少米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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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米，等頭車過了那棵歪脖子鬆樹。”
“看見那棵樹了嗎？”
趙鐵柱眯著眼往外瞄。
“看見了。”
李雲硯拉動槍栓。
“我這一槍響了，兩翼37毫米反坦克炮同時開火。記住，先打裝甲車，一輛都不許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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