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我逼他畫供。行,老子就當沒他按手印那回事。”
“你自己去調第三戰區的檔,看十二月八號調走我三二六主力團的這紙軍令是誰批的。”
“去查十二月十號大半夜,浦口碼頭上船的名單裡有沒有他。”
“對了,再順帶掃一眼他卡車裡頭,裝的到底是打仗的藥包,還是特麼的黃魚古董!”
李雲硯屈指。
煙頭狠狠彈向石頭地,濺起一圈火星。
“等這些東西全擺桌上了,咱們再論論‘兵變’這兩個字怎麼寫。”
趙組長站在原地。
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外頭孫元梁還在那乾嚎。
楊二麻子罵了句娘,抄起沾了機油的破布糰子,照著他的嘴死命懟了進去。
趙組長語氣緩和了些,他是軍統的老人了,多少知道些門道。
“李旅長,卑職就是個下頭辦差的。上頭給的任務,是把您請回武漢麵見老頭子。至於這打仗的細賬,歸軍政部管。”
他停頓了一下。
“不過孫軍長這頭……”
“他跟我一趟車走。”
李雲硯拄著木拐站直身。
趙組長連著點了兩下頭。
剛準備客套幾句收尾,餘光沒忍住瞟向後頭那排彈藥箱。
軍綠色的蓋麵上,明晃晃印著1937年9月的出廠日文跟鷹徽。
“李長官,恕卑職多句嘴。”
趙組長一字一頓。
“您手底下這套硬傢夥,到底從哪條線搭上的?”
“怎麼,你們戴老闆對這玩意也眼饞?”
“……上麵確實交代過。”
李雲硯拄著棍子往前挪,把脊背晾給趙組長。
“回武漢給你們老闆帶句話。”
“隻要子彈能摳出小鬼子的腦漿,這槍就是好槍。管那麼多,當心咬手。”
趙組長沒敢再問。
“明白了,卑職這就去外頭等您拔營。”
入夜的礦區裡,七零八落燒著幾堆篝火。
趙鐵柱蹲在指揮所那道防風布外頭。
麻利地拆解著衝鋒槍,槍油抹了一層又一層。
“旅座,你真要蹚武漢這趟渾水?”
“這趟武漢,老子是去要賬的。”
李雲硯靠著塊石頭,在膝蓋上鋪開那張被揉皺的手繪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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