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總裁手掌壓在桌麵上，視線在李雲硯身上停了足足五秒。
“不要陞官，不要勳章，隻要番號和正名。”
他轉頭看了何鷹欽一眼。
“敬之，你手底下這些將領，幾個人說得出這種話？”
何鷹欽端茶的手穩當得很，嘴角往下一撇，沒接茬。
蔣總裁從侍從副官手裡拿過鋼筆，拔掉筆帽。
“雲硯。”
“在。”
“八十八旅的番號，今天起恢復。”
蔣總裁在公文紙上走筆，字寫得飛快。
“光恢復不夠，我給你升格。”
筆尖在紙麵上重重一點。
“國民革命軍軍事委員會，直屬獨立第八十八旅旅長李雲硯，少將銜不變，編製待遇一律比照加強旅。”
他撂下筆，旋上筆帽。
“往後你不歸第三戰區管，顧長官調不動你，軍令軍政直接向軍委會報。”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宋之銘兩手攥緊膝蓋上的褲管，眼珠往何鷹欽的方向溜。
何鷹欽放下茶盞，垂眉思索。
林蔚站在窗前，嘴角往上提了提，沒做聲。
戴笠依舊半拉著眼皮，兩根大拇指繞著圈。
李雲硯撐著那根破樹杈，站直身闆。
“委座，番號有了，可弟兄們底下那幾千張嘴還得吃飯。”
蔣總裁擡眼看他。
“說。”
“獨立旅要守皖南門戶，替委座看住東南方向這扇後門，總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扛槍。”
李雲硯拄著拐往前蹭了半步。
“第一，軍餉，按滿編加強旅的標準，一分不能少。”
“第二，防區，皖南三縣劃給我，太平，涇縣，旌德，我自己修工事。”
“第三，募兵權，我手底下缺人，準許我在防區內自己招兵練兵，不受各省保安團限額管轄。”
宋之銘坐不住了，屁股離開皮椅彈起半截。
“委座！三縣防區加上獨立募兵權，這等同於給了他一個小軍閥的地盤！”
蔣總裁沒搭理他。
“雲硯，你拿一百零八個殘兵，打出一千一百具東洋人屍首，拿四百人啃下一個聯隊。”
他拿食指敲了下桌麵。
“你要三個縣作為防區，不過分。”
鋼筆再次拔開，他在公文上連簽三個字。
“軍餉照撥，防區照劃，募兵權照準。”
蔣總裁套上筆帽，身子靠向椅背。
“雲硯，但有一條。”
“委座明示。”
“你是軍委會直屬，你的兵必須是黨國的兵！”
李雲硯身子綳直。
“雲硯，誓死效忠黨國！”
蔣總裁點了頭。
何鷹欽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慢吞吞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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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座。”
蔣總裁偏過頭。
“講。”
何鷹欽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兩手背在腰後。
“李旅長在前線死戰，軍政部上下都佩服。”
他停頓片刻。
“不過獨立旅新立，手底下多是收編的潰兵，建製亂，軍紀雜，要是沒個專門的人幫著整編，怕是難成正規戰鬥力。”
何鷹欽的視線刮過宋之銘。
“宋之銘，中央陸大第十一期畢業，長期在參謀處管部隊整編，兵員訓練和後勤編製，他門兒清。”
何鷹欽轉向蔣總裁。
“軍政部提議，由宋之銘出任獨立八十八旅副旅長，幫李旅長完成部隊整訓。”
宋之銘腰桿拔得溜直，下巴往上揚了兩分。
李雲硯眼皮耷拉著，掃了他一眼。
戴笠在這個當口出了聲。
“委座。”
蔣總裁看過去。
“獨立旅駐紮皖南，地處敵後邊緣，日偽特務活動多，情報安全得抓緊。”
戴笠站起，兩手規規矩矩貼在褲縫邊。
“軍統武漢站外勤三組趙組長，之前一路護送李旅長進武漢，對旅部的人員已經摸了底。”
他往前墊了半步。
“我提議把趙組長編進獨立八十八旅憲兵隊，負責防諜反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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