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堆裡。
打進公路上正試圖展開的機槍組。
鬼子軍官第一個被點掉。
機槍組被火力壓住。
槍手剛把腳架砸進泥地，就被一排子彈打翻。
趙鐵柱獨臂夾著衝鋒槍，從田埂上壓低身子跑動。
他邊跑邊吼。
“不許往路上衝，守住兩側！”
三團的戰士從各處壓出來。
衝鋒槍短點射壓著水田裡掙紮的鬼子。
煙氣和泥漿混在一起。
水田裡漂滿了鋼盔、槍托和屍體。
高橋少佐跳下指揮車，撲倒在公路旁邊的沙袋後麵。
“組織突圍！”
他扯著嗓子，聲音被槍聲和爆炸聲淹掉一大半。
“北側矮丘，集中突破！”
殘餘的兩三百日軍往北側聚攏，從公路上往矮丘方向壓。
趙鐵柱看見這一幕，嘴角一扯。
就等你往這邊來。
矮丘和公路之間，有一條唯一硬實的田埂。
寬不過半米。
兩側都是陷腳的爛泥田。
趙鐵柱早把這條田埂讓出來，一個人都沒埋。
鬼子兩百多人擠上田埂，擁成一條縱隊。
前後推擠著往矮丘奔。
趙鐵柱舉起右手。
手放下來。
矮丘後側，八挺MG34通用機槍調轉方向。
彈鏈重新送入槍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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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對準田埂。
開火！
田埂上的日軍倒下去。
後麵的人踩著前麵的人繼續衝，又倒下去。
屍體疊起來，把田埂堵成了一道矮牆。
後麵的人擠在屍堆後麵下不來。
前麵的人被打回泥田裡，又陷了進去。
不到二十分鐘，北側突圍徹底瓦解。
戰場上，日軍的槍聲越來越稀。
一輛翻倒的裝甲車底下，有人在動。
黃順從田埂側麵繞過去，掃了一眼，立刻縮回來，壓低聲音。
“楊叔，裝甲車底下有個鬼子。”
“拿著電台，在發報。”
楊二麻子抬手攔住黃順。
“別動，先聽他發沒發出去。”
兩個人趴在泥地裡聽了幾秒。
裝甲車底下，日軍電台兵手腕磨破了皮。
銅線接頭纏了又纏。
發報機的滴答聲斷斷續續。
他嘴裡低聲念著密碼，手抖得厲害。
“遭遇李雲硯部伏擊……銅鼓嶺……高橋大隊……”
發報機嗡的一聲，頻道斷了。
楊二麻子側頭朝黃順比了個手勢。
黃順明白。
他低身過去，刺刀貼著裝甲車底板側麵伸進去，挑開壓在上麵的屍體，刺進電台兵手腕。
發報機從日軍手裡滾出來。
黃順伸手拎起來，退出裝甲車底部，站起來把東西遞給楊二麻子。
“發出去多少？”
楊二麻子接過來掂了掂，又摁了一下接收鍵。
裡麵還有雜音。
“沒發完。”
就在這時，高橋少佐的聲音從路邊石塊後麵傳出來。
日語急促，帶著血氣。
一個衛兵朝外探頭，被一槍打掉。
高橋少佐從石塊後麵站起來。
他右臂和左腿都中了彈，軍裝破爛。
軍刀舉在右手。
他朝趙鐵柱站著的方向衝過來。
路麵不寬。
高橋踉踉蹌蹌，腿傷讓他跑偏。
鞋底踩進路邊泥水裡，濺起一道水花。
趙鐵柱站著沒動。
等高橋衝到不足三步遠，他獨臂抬槍，一梭子打下去。
高橋倒在路麵上，軍刀滑開兩米遠。
趙鐵柱走過去，俯身把軍刀從泥地裡撿起來，又用腳側踢了踢高橋的肩膀。
“牛島滿那個貨，死的時候還想求師座給他個體麵。”
他把軍刀扔進路邊水溝。
“你算什麼東西。”
最後一槍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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