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整個聯隊當餌？”
“他自己湊上來的。”
李雲硯站起身，叫來通信兵。
“接瑞昌城裡。”
電話嗡嗡響了三聲，對麵接上來。
羅振南的聲音帶著硝煙氣。
“李師長？”
“廢磚窯那邊你看見了？”
“看見了。”
羅振南停了一下。
“你們的炮……”
“沒事，假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假的？”
“炮團已經轉移到新陣地了。”
羅振南長長吐了一口氣。
“好，好。”
“但是宮崎不知道。”
李雲硯的語氣壓得很低。
“他現在覺得我的炮完蛋了，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再衝你那個缺口。”
羅振南的聲音立刻緊了。
“你要我怎麼配合？”
“裝弱。”
李雲硯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
“城頭火力減半。”
“機槍隻打短點射。”
“手榴彈省著扔。”
“讓宮崎覺得你們撐不住了。”
羅振南遲疑了一下。
“裝得太像，他真衝進來怎麼辦？”
“他衝到缺口前兩百米的時候，我會給你打隔斷。”
“把衝鋒隊伍切成兩半。”
“前麵那一截，你負責頂回去。”
羅振南喘了口氣。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
李雲硯把話筒握緊了半寸。
“宮崎不能死太快。”
“我要用他釣魚。”
“釣什麼魚？”
“第九師團的回援主力。”
電話裡安靜了三秒。
羅振南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你要在瑞昌城外打圍？”
李雲硯沒回答這個問題。
“把你的火力壓住，讓宮崎覺得有戲就行。”
“剩下的事，我來辦。”
電話掛斷。
李雲硯轉身朝馬彪招手。
“一團從西北繞過去，控製日軍炮兵殘陣和那片雜樹林。”
“不許開槍。”
“不許暴露。”
“等我命令。”
馬彪點頭，轉身跑了。
通信兵又湊過來。
“韓大慶那邊來電。”
“說。”
“二團已封死後方公路，一輛車沒放出來。”
“告訴他繼續堵著，同樣不許主動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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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硯拄棍走到坡頂，舉起望遠鏡。
宮崎聯隊的衝鋒隊列已經成形了。
步兵分三波。
前排端著刺刀。
後排跟著機槍組。
工兵分隊扛著爆破筒，往缺口方向壓。
最後麵，宮崎的聯隊本部旗幟在人群中晃動。
預備隊也上來了。
連通信兵和輜重兵都被塞進了衝鋒序列。
宮崎把最後的家底全押上了。
城頭上，槍聲果然稀了下來。
羅振南配合得不錯。
機槍隻打三發短點射就停，聽著像彈鏈快見底。
宮崎聯隊的步伐明顯加快。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五十米。
李雲硯把望遠鏡遞給身邊的通信兵，拿起電話搖把轉了兩圈。
“錢寶昌。”
“到。”
“第一組105，標定宮崎衝鋒線後方兩百米。”
“把他的衝鋒隊伍從中間切開。”
錢寶昌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氣。
“明白。”
“什麼時候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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