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宮崎聯隊成了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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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硯從坡頂滑下來，棍子杵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錢寶昌！”
炮陣地那邊傳來回應，錢寶昌的嗓門裹著炮油味。
“在！”
“十分鐘，全部撤離廢磚窯。”
李雲硯把棍子往南邊一指。
“矮丘後麵那條乾溝，看見沒有？”
“看見了。”
“炮拖過去，陣地展開，十五分鐘內完成。”
錢寶昌愣了一下。
“師座，剛打完一輪，炮管還燙著，現在就搬？”
“搬。”
李雲硯低頭看了一眼懷表。
“坐標暴露了，鬼子第二波飛機已經在路上。”
錢寶昌嘴巴張了一下。
“師座，彈藥車還沒裝滿……”
“裝不完的推進溝裡埋土，人先走。”
李雲硯拄著棍子，指向南邊那片矮丘。
“鬼子的飛機還會回來。”
“下一波，不會隻來剛才那點。”
錢寶昌不再廢話，轉身朝炮團方向衝過去，邊跑邊喊。
“拆炮架，上拖車，快，全他媽給我快！”
炮兵們手忙腳亂地拆固定銷。
炮管從基座上卸下來，鐵鏈穿過拖鉤，四五個人抬著尾座往卡車上搬。
廢磚窯陣地上灰塵翻滾。
十幾輛拖車的引擎一台接一台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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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硯叫來葛老歪。
“你的防空營跟著炮團一起撤。”
葛老歪擦了把汗，指了指高地上的機槍。
“師座，那十二挺機槍剛打出名堂，就走？”
“走。”
李雲硯蹲下來，在地上用棍子劃了個圈。
“但是走之前，把廢磚窯陣地上的偽裝網留著，炮位別收拾。”
葛老歪眨了兩下眼，沒接上話。
“另外，把那幾根鬆木柱子豎起來，用帆布裹上，遠了看就是炮管。”
葛老歪嘴巴張開了。
“師座，你讓我擺假炮？”
“對，假炮，假陣地。”
李雲硯用棍子在地上點了兩下。
“再把剩下的三桶汽油倒在偽裝網底下。”
“鬼子炸彈一落，火光衝天。”
“他們就當把咱們炮團端了。”
葛老歪一拍大腿，轉身朝高地跑去，邊跑邊衝手下吆喝。
“鬆木柱子，帆布，汽油桶，全給老子留下！”
“人走，假炮留下！”
八分鐘後，炮團最後一輛拖車碾過廢磚窯南側的土坡，往矮丘方向鑽了進去。
廢磚窯陣地上，隻剩下幾根帆布裹的假炮管。
偽裝網蓋在上頭。
遠遠看去，跟真的炮陣地沒什麼兩樣。
李雲硯站在矮丘坡麵上，回頭朝南邊天際線看了一眼。
引擎聲又來了。
比第一波更沉，更密。
六架日機從西南方向壓過來。
編隊比上一次緊湊，高度也壓得更低。
領隊長機對準廢磚窯陣地，機翼一偏，開始俯衝。
炸彈脫鉤。
一枚。
兩枚。
四枚。
廢磚窯陣地上騰起巨大的火球。
汽油桶被引燃，橘紅色的火焰卷著黑煙柱衝上半空。
假炮管被炸得斷成幾截。
帆布碎片在氣浪裡翻飛。
偽裝網燒成一片火海。
從空中往下看，那片陣地已經被徹底摧毀。
馬彪趴在矮丘棱線後麵，扭頭朝李雲硯看了一眼。
“信了吧？”
李雲硯沒理他，舉著望遠鏡往北邊掃。
日機在廢磚窯上空盤旋了一圈，拍了照，然後編隊拉升，朝南邊飛走了。
馬彪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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