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上，推向剛跑過來的羅振南。
“羅團長，子彈先補上。”
羅振南彎腰把彈藥箱抱起來，掂了掂分量。
他扭頭看了沈若蘭一眼。
“你一個軍醫，跑來送彈藥？”
沈若蘭已經蹲在下一個傷兵麵前，手指按上傷兵頸側。
“彈藥和紗布都救命。”
“走一趟夠了。”
羅振南不再說話，抱著彈藥箱朝城牆上跑。
城頭上，三挺機槍裡有兩挺換了槍管備件。
彈鏈重新掛上。
火力終於接上了氣。
羅振南趴在牆垛後麵，朝外看了一眼。
宮崎聯隊殘部縮在三百米外的彈坑群裡，人影晃動，還在集結。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乾皮，壓低聲音對身邊機槍手說了一句。
“打短點射。”
“三發一停。”
“讓鬼子覺得咱們快斷氣了。”
城外矮丘後麵，李雲硯重新舉起望遠鏡，朝北方公路看。
地平線上，灰塵又起來了。
比半小時前濃了一倍不止。
趙鐵柱從電台那邊跑回來。
“師座，黑澤聯隊的信號越來越強了。”
“他到岔路口沒有？”
“快了，估計十分鐘。”
李雲硯放下望遠鏡，叫來馬彪。
馬彪從西側林子邊摸過來，蹲在坡根。
“師座。”
“黑澤聯隊先頭快到岔路口了。”
馬彪搓了搓手心，汗印留在褲腿上。
“我一團的人全在西側林子裡，衝鋒槍上膛了。”
“別急。”
李雲硯用棍子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黑澤要是走左邊往西，那他就跑了，咱們白忙。”
“他要是走右邊往南，直插北郊窪地，那就是進了火袋。”
馬彪咬著後槽牙。
“萬一他走左邊呢？”
“走不了。”
李雲硯把棍子往左邊路口一點。
“韓大慶丟的那些破爛在左邊。”
“黑澤看見那些東西，會認為咱們往西撤了。”
馬彪眼珠轉了一下。
“那他就不追了？”
“他的軍令是救宮崎，不是追咱們。”
李雲硯收起棍子。
“看見咱們往西撤的痕跡，他隻會更放心。”
“北郊沒人堵他，他才敢走右邊。”
馬彪拍了一下大腿，沒出聲。
七分鐘後。
趙鐵柱從電台位跑上來。
這回他不是蹲下，是直接滑到李雲硯麵前。
“師座，黑澤到岔路口了。”
李雲硯問：“走哪邊？”
趙鐵柱咧了一下嘴。
“右邊。”
“先頭中隊已經拐進南邊那條土路了。”
李雲硯把望遠鏡架上土堆，朝北邊看。
鏡頭裡，日軍步兵正沿著那條不到三米寬的土路往南壓。
先頭中隊帶著兩挺輕機槍，小跑前進。
後麵跟著大隊本部和兩個步兵中隊，拉成一條長蛇。
最後麵，輜重和山炮還堵在岔路口以北，沒過來。
李雲硯的手指停在望遠鏡調焦旋鈕上。
馬彪在旁邊已經按不住了。
“師座，先頭過了火袋中心了。”
“打不打？”
“不打。”
李雲硯聲音壓得很低。
“頭過了，腰還沒進來。”
又過了四分鐘。
黑澤聯隊的大隊本部和主力兩個中隊，全部拐進南路。
八百多人擠在三米寬的土路上，前後拉出一公裡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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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和山炮還在岔路口北邊。
李雲硯拿起電話。
“韓大慶。”
電話那頭傳來韓大慶的粗嗓門。
“到！”
“炸橋。”
兩秒後。
北路岔口那座小石橋底下悶響了一聲。
聲音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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