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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燈光全滅了，隻有火船餘燼映進來的一點暗紅。
警衛隊長倒在擔架上，胸口被MP38打爛。
手裡死攥著一截軍刀，刀尖翹起，朝向手雷的方向。
他剛才試圖用軍刀挑開第二顆手雷的保險，被馬彪那半彈匣打斷了。
馬彪的目光往下一掃。
擔架底下。
一個穿白色傷兵內衣的老頭蜷縮在血泊中。
花白的短發貼在額頭上，消瘦的臉頰糊滿了塵土和血汙。
腰間別著一柄軍刀。
刀鞘上的金色菊紋，在暗光裡一閃。
馬彪盯著那柄刀看了一秒。
“吉住良輔。”
老頭的右大腿被流彈貫穿，鮮血順著白布褲腿往下淌，在車廂板上蔓出一小攤。
他雙手捂著傷口，嘴唇發抖，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馬彪。
馬彪伸手拎起他的後領，像拖麻袋一樣把他從車廂裡拽出來，重重摔在渡口的泥地上。
老頭悶哼一聲，半張臉砸進了泥漿裡。
馬彪把菊紋軍刀從他腰間抽走，掂了兩下，插進自己腰帶。
“師座，活的。”
李雲硯從裝甲車上下來。
拐棍點著碎石和彈殼，一步一步走過來。
照明彈的白光已經滅了，隻剩河麵上火船餘燼映出的一層暗紅。
吉住良輔被兩個老兵按著肩膀跪在泥裡，白內衣上全是血和泥漿，花白的頭發散亂地耷拉在額前。
李雲硯走到他麵前，停了。
拐棍尖抵上吉住良輔的下巴，把他的臉往上挑。
“吉住中將。”
“第九師團在瑞昌的攻勢，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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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住良輔的喉結動了兩下。
他沒有低頭，用生硬的中文開了口。
“我可以提供第二十七師團的南下路線和兵力部署。”
“條件是以戰俘身份移交國際紅十字會，保留軍人待遇。”
李雲硯把拐棍從吉住良輔的下巴上收回來，直起身。
“你在南京城破後的第三天，簽過一道命令。”
吉住良輔的瞳孔縮了一下。
“命令內容是：對城內殘餘武裝和便衣兵進行徹底清掃，不必拘泥於甄別程序。”
李雲硯從兜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在吉住良輔麵前晃了一下。
那是陳望北上次送來的情報附件，翻印的日軍命令抄件，紙角上還有鉛筆批注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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