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蹲在門口啃乾糧。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火夫，挑著兩隻木桶從甬道那頭走過來，白粥的味道順著潮氣鑽進鼻子。
楊二麻子眼皮抬了一下。
“誰讓你來的？”
火夫把扁擔換了個肩，堆著笑。
“炊事班王班長說裡頭那個日本人是大官，餓死了怕上頭怪罪，讓我送碗粥墊墊。”
楊二麻子嚼著乾糧沒吭聲，視線從火夫臉上滑下去，笑出了聲。
“師座剛剛才說，好好招待老鬼子，你現在來送飯？”
火夫臉上的笑還沒散，腳下往前多跨了半步。
楊二麻子沒給第二次機會。
手裡半塊乾糧直接砸在火夫臉上。
緊接著一腳暴起，踹翻木桶，滾燙的白粥潑了一地。
火夫右手從袖管裡抖出一根七寸長的鋼錐，轉身就往地窖門裡硬闖。
目標直指吉住良輔的喉嚨。
黃順整個人橫撲出去，用肩膀狠狠撞在火夫腰上。
火夫手裡的鋼錐順勢朝下紮，貼著黃順耳根劃過，削掉一層油皮。
楊二麻子的三棱軍刺已經到了。
從火夫後腰齊根捅入，刀尖從小腹攮出半寸。
火夫嘴裡噴出血沫，用儘全力嚎出一聲變調的日文。
身體軟倒前，眼睛還在死盯著地窖裡綁在椅子上的人影。
楊二麻子拔出軍刺，踩住火夫後背，低頭搜身。
從左褲腿綁帶裡，摸出一隻扁平玻璃瓶，瓶口封蠟。
裡麵是渾濁的液體。
“毒？”
楊二麻子把玻璃瓶往地上一放，朝甬道外頭扯著嗓子吼。
“叫師座！有人要弄死裡頭那老鬼子！”
李雲硯趕到時，屍體已經被拖到角落，蓋了半張草席。
馬彪蹲在旁邊，從火夫鞋底摳出一小塊蠟紙。
上麵有幾個用碘酒顯影的字符。
“梅機關的人。”
李雲硯接過蠟紙掃了一眼，揉成團丟在地上。
他拄著棍子走進地窖。
吉住良輔聽見了外麵的廝殺聲，臉上的顏色比死人還難看。
看著李雲硯走進來，他牙齒打著戰擠出聲音。
“他們會再來。”
“當然會。”
李雲硯走到他麵前站定。
“你活著，是大本營的恥辱，是鬆井石根的把柄。”
“隻要你還有一口氣，殺手就不會斷。”
“今天是毒藥，明天就是飛機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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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住良輔嘴唇往下撇，整個人爛泥般往椅背裡縮。
再次睜開眼時，那層高傲的皮被扒得乾乾淨淨。
“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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