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鬼子要轉移，一千勞工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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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工營內。
老秦按滅發報機的電鍵。
旱廁外頭一陣牛皮靴底碾碎石子的動靜傳了過來。
腳步沉，間距勻，是鬼子。
老秦沒去拽天線。
那半截銅絲搭在橫梁上頭，拽動的聲響在夜裡太紮耳朵。
褲腰帶三下兩下扯鬆，褲子褪到腳踝。
他往糞坑邊沿一蹲，兩條胳膊抱住膝蓋。
上身往前佝僂，背脊剛好卡在天線正下方。
旱廁的木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手電筒的光柱直直打進來，照在老秦臉上。
日軍曹長站在門口，三八大蓋端在腰間，左手攥著手電。
光束順著老秦的臉往上掃了一下，又落回來。
“八嘎，誰在裡麵？”
老秦沒抬頭，拿袖子捂著鼻子，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的乾嘔聲。
整個人抖得厲害。
“長官，肚子，肚子不行了。”
他用偽軍慣有的討好腔調往外擠字，聲音乾啞劈裂。
“夥房的菜湯，怕是壞了，拉了半宿。”
曹長的光束在老秦身上停了兩秒。
手電往左偏了一下，掃過糞坑邊沿的汙水和蹲坑木板上的濕痕。
衝鼻子的糞臭味散開。
曹長捏緊鼻子，臉上的嫌惡蓋過了一切。
嘴裡罵了句鳥語，手電一收，轉身就走。
牛皮靴聲漸遠。
老秦撐著糞坑邊沿。
他等了兩分鐘，確認外麵沒動靜，才伸手把橫梁上的銅絲天線一寸一寸卸下來。
連著微型發報機塞回上衣夾層，拿針線紮死封口。
褲子提上去，皮帶勒緊。
老秦推開旱廁門走出來。
膝蓋還在打顫，臉上的木訥卻一點沒丟。
勞工營東側工地上。
三百多名戰俘在月光底下搬沙袋。
日軍監工提著牛皮鞭子站在高處，嘴裡罵著鳥語，時不時發出一陣大笑。
老秦挑著空水桶順著人流往回走，餘光掃到林峰。
林峰彎著腰扛沙袋，腳步拖在碎石地麵上。
肩膀上的筋肉一根根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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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麵三步遠的地方，一個穿爛軍服的戰俘跪在地上。
雙手撐著泥地，腦袋垂得快碰到石頭。
老秦認得這人，下午在取水點見過。
瘦得脫相，左腿的傷口化膿了，膿水順著褲管往下淌。
日軍監工走過去，皮靴尖踢了一下那人的肋骨。
“巴嘎，起來！”
戰俘撐了兩下，胳膊發抖。
沒撐起來。
監工抽出刺刀，倒握著，刀尖朝下。
林峰扛著沙袋的腳步停了。
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一個光頭老兵的眼珠子紅了。
手裡攥著巴掌大的碎石頭。
林峰的左手往後伸，五根手指張開，死死按在光頭老兵的小臂上。
“別動。”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刺刀落下。
從後腰捅入，穿透前腹。
戰俘的身體彈了一下，嘴張著，沒發出聲音。
手指在泥地上摳了兩道血印子。
監工拔刀，順手在死人的爛軍服上擦了兩下，插回腰間。
林峰扛著沙袋從屍體旁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眼睛盯著前方的石堆，腰板挺得筆直。
走到石堆轉角處，林峰扔下沙袋。
借著彎腰的動作，嘴唇貼近旁邊一個矮壯漢子的耳根。
“傳下去，午夜動手。”
“一組摸哨兵，二組搶機槍，三組堵地道口。”
“把鐵釘和石頭都藏好，別讓鬼子搜著。”
矮壯漢子的喉結滾了一下，點頭。
扛起另一袋沙子，轉身往反方向走。
消息沿著搬運隊伍一個接一個往下傳。
沒有人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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