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個人
這事是我親身經歷的。
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三那年秋天，我們宿舍四個人，加上隔壁宿舍一個，一共五個人，約著去夜爬。
出發那天晚上，大家都挺興奮。
五個人背著包，有說有笑地往山上走。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月亮不錯，山路看得清。
我們一路聊著天，誰也沒覺得累。
登頂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山頂叫龍脊，是一道窄窄的山樑，兩邊都是懸崖。
我們找了塊平地把包放下，坐著歇氣，等日出。
可那天霧氣太大。
霧從山穀裡往上湧，一團一團的，把四周的山頭都遮住了。
能見度也就幾十米，日出是看不成了。
我們正鬱悶著，同行的隊友忽然站起來，指著對麵說：“哎，那邊有人！”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隔著濃霧，對麵那座山頭上，隱隱約約有個影子。
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是個人，正在沖我們招手。
那人看起來很興奮，在那邊蹦蹦跳跳的，手舞足蹈。
“還真是！”有人說，“也來爬山的吧？”
我們也跟著揮手，沖那邊喊了幾嗓子。
隔得太遠，又有霧，那邊肯定聽不見，但就是圖個熱鬧。
歇了一會兒，我們商量著往那邊去。
去對麵那座山頭，得先下山，從我們這邊下去，穿過山穀，再往上爬。
我們查過路線，那是唯一的路。
我們收拾東西開始往下走。
走了幾步，隊伍裡跑在最前頭的小劉忽然回過頭，興沖沖地說：“我先走一步啊，去那邊等你們！”
小劉叫劉洪昌，是我們隔壁宿舍的，平時就屬他精力最旺盛。
他一邊說一邊往山下小跑，幾步就躥出去老遠。
“行，你先去！”我們沖他喊。
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很快消失在霧氣裡。
我們四個繼續往下走，走得不快，累了就歇會兒。
山穀裡的霧更濃，潮乎乎的，吸進肺裡有點涼。
走了快一個小時，開始往上爬的時候，我們傻眼了。
前麵的路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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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體滑坡，把整條路都埋了。
泥土、石頭、斷樹，堆成一座小山，根本過不去。
我們站在那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
有人上去扒拉了幾下，扒不動。
又有人往旁邊探了探，兩邊都是陡坡，下不去。
“這怎麼辦？”隊友問。
“繞不了，”有人說，“就這一條路。”
我們隻好往回走。
走回山頂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可霧氣還沒散。
我們坐在原來的地方，累得直喘氣。
我往對麵看了一眼。
那個人還在。
隔著濃霧，對麵山頭上，那個影子還在那兒。
還是手舞足蹈的，蹦蹦跳跳的，像在跳舞。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回看著，那舞姿有點怪。
動作太大了，太誇張了，胳膊腿兒扭的角度不對勁，像……像什麼東西在抽筋，又像被線牽著，一下一下地扯。
“那人還在呢。”我嘟囔了一句。
沒人接話。
我又看了看那個塌方的地方——泥土是乾的，石頭縫裡長了草，明顯不是新塌的，塌了至少好幾天了。
我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路塌了好幾天了，那對麵那個人，是怎麼過去的？
就這一條路。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這時候，有人先開口了。
“哎，”小王說，“除非那人是壁虎，從那邊絕壁爬上來的。”
他往另一邊指了指。那邊是懸崖，直上直下的，長滿了青苔，根本不可能爬。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起來，說他凈瞎扯。
我沒笑。
我盯著對麵那個還在舞動的影子，心裡越來越毛。
“小劉呢？”我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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